人比往日似乎更多些,脚步却不见匆忙。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提着公文包,不紧不慢地走向商号;穿短打的工人三三两两,说着笑着去上工;家庭主妇拎着菜篮子,在摊位前挑挑拣拣,讨价还价;报童蹦跳着穿梭,叫卖着“《申报》《新闻报》”……车马声,人语声,小贩的吆喝声,电车的叮当声,混杂成上海滩清晨特有的、充满活力的喧嚣。
一切都那么正常,那么生机勃勃。繁华依旧,秩序井然。
陈醒走到老城隍庙后头的老位置。卖五香豆的老伯已经出摊了,正用长柄铲子慢慢翻动着铁锅里热气腾腾、香气四溢的五香豆。擦皮鞋的孩子蹲在墙角,埋头给一位客人的皮鞋上油。斜对面茶馆的伙计,正把门板一块块卸下来,准备营业。熟悉的市声将她包围。
她摆好木托板,靠在老榆树粗粝的树干上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在她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怀里揣着的铜手炉,炭火早已熄灭,只剩一点微温。她看着眼前这鲜活流淌的市井画卷,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荒芜。
她知道,就在这同一片天空下,在同一时刻的沈阳,宁静已被彻底撕碎。
与此同时,数千里之外,关外,沈阳。
夜幕早已笼罩了这座东北重镇。秋天的晚风带着寒意,掠过空旷的郊野。南满铁路柳条湖路段,铁轨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四下寂静,只有秋虫偶尔的鸣叫。
突然,一声并不算特别剧烈的爆炸声,撕裂了夜的宁静!火光在铁轨处猛地一闪,随即腾起一股黑烟。一段铁轨被炸弯、扭曲。
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,早已埋伏在附近黑暗中的寇国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士兵,像嗜血的狼群般跃出。他们并非冲向爆炸点查看,而是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和炮口,对准了不远处——华夏东北军第七旅驻地,北大营。
“哒哒哒——轰!”
枪声骤起,炮火轰鸣!宁静的秋夜瞬间被暴烈的战争喧嚣吞噬。火光映红了沈阳城北的天空,浓烟翻滚。北大营的华夏守军从睡梦中被惊醒,仓促间,有些甚至来不及拿起武器……
进攻是蓄谋已久的,猛烈而残酷。而借口,正是那一段被他们自己炸毁的铁轨,以及栽赃给华夏军队的所谓“挑衅”。
沈阳,这座拥有近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