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你怎么在这儿?快进来,外头冷。”
招弟却猛地摇头,像受惊的兔子,往后缩了缩。她喘了几口气,才用破碎的、气若游丝的声音说:“醒……醒妹子……我……我爹……我爹他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,眼泪又汹涌而出。
陈醒把门开大些,伸手去拉她:“先进来再说。”
招弟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被陈醒拉进了屋。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,但至少没有寒风。陈醒让她坐在自己那张小板凳上,又把床上自己的薄被子扯过来裹住她。
招弟裹着带有陈醒体温的被子,颤抖稍微平息了些,但眼泪依旧止不住。在陈醒安静的注视下,她终于断断续续、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出来。
王癞子走投无路,被债主逼得快要发疯。不知从哪里搭上了一个在码头仓库做管事的五十岁老鳏夫,那人有点小钱,愿意出六十块大洋“聘礼”,娶招弟做填房。王癞子已经收了十块定钱,剩下的五十块,等“过门”就付清。债主同意用这笔钱抵掉部分债务。
“六十块……买我……”招弟的声音像飘在风里的破布条,“那人……我见过……酒糟鼻,满口黄牙……身上一股臭鱼烂虾味……他前头两个老婆,都是没几年就……就没了……”
她猛地抓住陈醒的手,指甲几乎掐进陈醒的肉里,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是纯粹的恐惧:“醒妹子!我不去!死也不去!他们会打死我的!一定会打死我的!救救我……你如今有本事,认识体面人……求你……求你跟我爹说说……或者……或者借我点钱……我以后做牛做马还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凄厉又绝望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里间传来母亲被惊醒的咳嗽声。
陈醒的手被招弟攥得生疼,心里更像被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。借她钱?自己那笔私房钱……六十大洋,几乎要去掉一小半。而且,这“借”,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。王癞子拿到钱,转头就能再输掉,或者拿去还别的债,招弟的命运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跟王癞子说?那个赌红了眼的无赖,能听进一句劝?说不定反而会记恨上陈家,惹来更多麻烦。
她看着招弟濒临崩溃的脸,想起那片刺目的红漆,想起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、却即将被亲生父亲推入火坑的女孩,喉咙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