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想起她听到自己改名“陈醒”时那声冷哼……可此刻,这些讨厌的印象,都被那片刺目的红和门后隐约的哭泣覆盖了。
她知道自己那笔私房钱。一百五十元。也许……能帮王家暂时渡过难关?至少,能让那滩红漆消失,能让招弟不必面对更可怕的命运?
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,就被她死死按了下去。
不能。绝对不能。
这不是心硬。是清醒。
王癞子的赌债是无底洞。今天帮他还了,明天他就能欠下更多。那笔钱扔进去,连个响儿都听不见。何况,凭什么?王家人品低劣,多次暗中使坏,父亲前几日才刚费尽心力挡掉他们的算计。帮他们,等于鼓励恶行,也等于把自己和全家置于更危险的境地——谁知道债主会不会顺藤摸瓜,盯上“有钱”的陈家?
更重要的是,她那笔钱,是“救命钱”,是留给自家在真正绝境时用的。为了王家这样的无底洞和烂泥坑动用它,是对自己家人的不负责。
她强迫自己硬起心肠,像弄堂里大多数邻居一样,选择了沉默和旁观。只是在路过那扇红漆门时,脚步会不自觉地加快,心里那点隐秘的负罪感,却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第三天夜里,更深露重。
陈醒修改一篇稿子到很晚,刚吹熄油灯躺下,就听见极轻极轻的、仿佛幼猫呜咽般的啜泣声,从窗缝里钻进来。不是王家方向,倒像是……就在自家门外?
她屏住呼吸,仔细听。那哭声压抑着,断断续续,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恐惧。
她犹豫再三,终究还是轻轻起身,披上外衣,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,凑近门缝。
月光清冷如水银泻地,在门外狭窄的过道上铺了一层惨白。一个人影蜷缩在陈家门槛边的阴影里,瑟瑟发抖。是招弟。
她只穿着单薄的夹袄,头发蓬乱,脸上泪痕交错,在月光下泛着光。她抱着膝盖,把脸深深埋进去,肩膀不住地耸动,那细微的呜咽就是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陈醒的心猛地一揪。她轻轻拉开一点门闩。
招弟受惊般抬起头,脸上毫无血色,眼睛肿得像桃子,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惊恐和绝望。看到是陈醒,她瑟缩了一下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“招弟?”陈醒压低声音,尽量让语气平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