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共多少钱?”
老先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,走出柜台,取出纸和笔,放在玻璃柜面上。“纸五十个铜板,这支‘民生’笔,一块两角洋钿。”他顿了顿,看看二丫,“小囡,是家里大人让你来买的?”
陈二丫摇摇头,从怀里掏出那枚被焐得温热的银元,又数出自己小金库里攒下的、为数不多的几十个铜板,一起放在柜台上:“是我自己买。钱……够吗?”
老先生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钱,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眼神沉静、不像在开玩笑的女童。一块银元约合三百个铜板左右,加上那些零碎铜板,买纸笔是绰绰有余了。
“够的,还有找。”老先生没再多问,利落地收了钱,拿出一个粗糙的牛皮纸袋,小心地将那沓纸和钢笔装进去,又找了一把零散的铜板给她。最后,还额外送了一小瓶最廉价的蓝黑墨水,和两支替换的笔尖。“墨水送你了。笔尖容易坏,备着点。”
“谢谢老先生!”陈二丫接过那个沉甸甸的、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纸袋,抱在怀里,像抱住了整个世界。她再次道谢,转身走出文具店。
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抱着纸袋,没有立刻回家,而是在附近的街心小花园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。她迫不及待地、又带着近乎神圣的仪式感,打开纸袋。
先拿出那沓毛边纸。纸张粗糙,边缘带着纤维,颜色是天然的微黄,并不算洁白,但触手坚实,比她用过的任何废纸都要挺括、干净。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,感受那细微的纹理。
然后是那支“民生”牌钢笔。笔杆是暗褐色的,有些轻,但握在手里,分量刚好。笔尖是明晃晃的金属,虽不如橱窗里那些高级货闪亮,却也透着利落的光泽。她拧开笔杆后面的旋钮,里面是空的。她拿起那瓶小小的蓝黑墨水,学着记忆中现代使用钢笔的样子,小心地将笔尖伸入墨水瓶口,用手指轻轻挤压笔杆后部的吸墨胶囊。淡蓝黑色的墨水被缓缓吸入,透过半透明的胶木笔杆,能看到墨水上升的痕迹。
灌好墨水,她用纸袋里垫着的废纸小心擦去笔尖多余的墨渍。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在那沓毛边纸最上面的一张,找了一处空白,悬腕,落笔。
笔尖触纸的瞬间,一种前所未有的顺滑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