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,也喝了小半碗大丫端进去的粥。
“铁生……”母亲在里面轻声问,“有十天了吧?该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父亲应了一声,“就这两天。”
“店里……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。”母亲念叨。
“他是学徒,饿不着。”父亲硬邦邦地说,但语气并不严厉。
饭后,父亲没有立刻去墙角躺下,而是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,就着油灯昏暗的光,拿起那件肩膀补了一半的短褂,用手指摩挲着大丫缝补的地方。针脚细密匀称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放下,什么也没说。
大丫收拾碗筷,二丫帮忙。姐妹俩在灶披间洗刷时,听到父亲在屋里,用极低的声音,对里间的母亲说:“大丫……懂事多了。”
母亲似乎轻轻应了一声。
夜色渐深。油灯熄灭。一家人都躺下了。
陈二丫在黑暗里,听着身边大姐均匀的呼吸,里间父母偶尔的低声絮语,还有远处隐约的市声。这半个月,像一道微弱却执着的晨光,艰难地穿透了这个家庭厚重的阴云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用尽全力地活着,并且,开始试着为彼此,多做一些。
路还很长,阴影依旧浓重。但至少此刻,在这间陋室里,有一种名为“希望”的微小火苗,正在艰难却顽强地,摇曳着,燃烧着。
她闭上眼睛。明天,还要去那个角落。也许,可以试着再进一包“大前门”?听说,有些账房先生模样的客人,会喜欢那个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