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二丫,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自己……小心。”
他背着小布包走出家门时,弄堂里已经黑透了。只有零星窗户透出微光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扇没有光亮的木板门,心里沉甸甸的,又有一股模糊的、想要闯一闯的劲头。时代的风或许要紧了,他得先把自己这块舢板,扎得更牢些。
陈铁生搬去店里的第三天下午,天色阴沉,像是憋着一场雨。
陈二丫站在灶披间门口,看着赵奶奶慢慢扇着炉火。炉子上熬着给母亲的药,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。她的手指在补丁裤子的口袋里,反复摩挲着那三个铜板,还有大姐给的一截铅笔头。
时机差不多了。
这几天,她格外安静。帮赵奶奶生火,给母亲端药喂水,练习写字,偶尔在弄堂口站一会儿,看看来往的人。她在观察父亲的脸色,也在等母亲精神稍好一点的时刻。
今天早上,父亲出车前,她又听到他在低声跟母亲抱怨,说车行这个月“份子钱”可能要涨,因为“租界巡捕房又加了什么捐”。母亲的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午饭时(如果那碗照得见人影的菜粥算午饭),陈二丫盛了一碗,端到母亲床边。看着母亲勉强咽下几口,她放下碗,没有立刻离开。
“娘,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只有母亲能听到,“我……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母亲抬起疲倦的眼睛看她。
“我想……跟爹出去试试,卖点小东西。”陈二丫语速平稳,把几天来在心里反复推敲过的话,清晰地倒出来,“不跑远,就在爹拉车常等客的附近路口。卖……火柴。本钱最小,一盒火柴才几个铜子,卖出一盒就能赚一点。爹在旁边,能看着我。”
母亲愣住了,嘴唇翕动:“你……你才多大,这怎么行……”
“娘,”陈二丫往前凑了凑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大姐出去,爹不让,是怕大姐模样好,惹眼,招事。我年纪小,又瘦,穿得破,丢人堆里没人看。爹拉车的地方,他熟,人也杂,但正因为杂,我这样不起眼的小孩子卖个火柴,反而不打眼。比大姐去闸北厂里,安全多了。”
她停顿一下,看着母亲的神色:“家里等钱用。爹一个人太累。我就试试,不行就不干了。但总得试试。娘,你帮帮我,劝劝爹。就说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