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就说让我跟你学认字,顺便认认路,见见世面,行吗?”
她说得有条有理,把父亲最担心的大姐的安全问题,反过来成了自己的“优势”,又把事情说成是“试试”和“见世面”,极大地降低了听起来的风险和挑战性。
李秀珍看着女儿。九岁的孩子,脸上还带着稚气,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,却让她想起自己年轻刚进纱厂时,那股不服输的劲头,虽然很快就被现实磨平了。女儿的话,戳中了她心里最痛也最无奈的地方——钱,和安全。
她想起丈夫日益灰白的头发,想起债主凶恶的脸,想起怀里嗷嗷待哺却奶水不足的儿子。绝望像潮水,一阵阵漫上来。或许……或许女儿说得对?在丈夫眼皮底下,卖点最不起眼的火柴,总好过让大丫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厂子,或者一家人坐等着被债务逼死?
她沉默了许久,久到药罐子里的水都快熬干了。终于,她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,声音干涩:“等你爹晚上回来……我……我跟他说说。你……别抱太大指望。”
陈二丫的心,轻轻落回了实处。最难的一关,过了。
父亲回来时,天已经黑透,还飘起了冰冷的雨丝。他浑身湿透,脸色比天气更阴沉。今天显然没什么好生意。他把车放好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掀帘进来,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。
陈二丫立刻递上赵奶奶帮忙烧好的、唯一的一壶热水。父亲接过,又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晚饭依旧是稀粥咸菜。吃到一半,母亲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。父亲立刻看过去。
李秀珍放下筷子(其实她也没怎么动),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点微弱的表情,看向丈夫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栓子……有件事,我想跟你商量下。”
陈大栓扒饭的动作停住,抬眼。
“二丫这孩子……最近学认字,挺上心。”母亲慢慢说,避开女儿卖东西的核心,从父亲可能更容易接受的“学习”角度切入,“老闷在家里,也不是个事儿。我就想着……她认了字,也得认认路,认认人。往后……总得知道米店粮店在哪儿,怎么跟人打交道。”
父亲眉头拧了起来,没吭声。
母亲继续道:“我想……能不能,以后你出车,要是顺路,天气也还好,就……捎上她一段?让她在你常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