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,陈二丫。
苏晚晴在这具九岁的身体里,第一次清晰地确认了自己的坐标。
路,得一步一步走。饭,得一口一口吃。债,得一笔一笔还。
首先,她得活过今晚。然后,是明天。
她松开紧攥的账本,慢慢躺回那硬邦邦的木板床,拉过那床充满异味、沉重无比的破被。身体蜷缩起来,像一只警惕的幼兽。
窗外,最后一点天光湮灭。弄堂里,不知谁家打开了无线电,咝咝啦啦的杂音里,飘出软糯的沪剧唱腔,咿咿呀呀,唱的都是别人的悲欢离合。
而属于陈二丫——或者说,苏晚晴——在这个时代的故事,才刚刚翻开浸透着寒意与未知的第一页。
那车轮驶过的叮当声,还在远处隐隐约约地响着,像这个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,也像命运沉闷而固执的叩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