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有一丝更深的东西,“观察细致,反应敏捷,更难得的是沉得住气。这条线……对我们很重要。之前几条通往外面的物资通道,破坏得很厉害,许多同志急需的药品、书籍、器材运不进来,里面的消息和人也难以安全撤离。大通船运公司,路子广,背景复杂,反而可能有机会。”他话没说尽,但意思已明。
“我明白。”陈醒低声道。
“嗯。”沈伯安颔首,话题一转,“另外,从长远计,你需要一些更‘实用’的知识来武装自己。光会写文章、观察人情还不够。我建议你,从下学期开始,除了文学,可以有意识地去选修,或者自学一些财务、会计、管理方面的课程。知识就是武器,多一样,将来的路就宽一分,掩护也能更周全。”他说得语重心长。
陈醒心中一动,想起父亲记账时那笨拙的笔迹,想起家里陶罐中铜板银元的流转,想起沈泽楷身上那种与金钱、数字打交道的精明气息。她郑重点头:“我记下了,先生。我会去留意。”
沈伯安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,不再多言,转而聊起一些近日文坛的趣闻和无关痛痒的时局消息。又坐了一刻钟,两人便先后离开了茶馆。
走在回仁安里的路上,春末的风已带了微醺的暖意。陈醒想着沈伯安的交代,想着那条亟待重建的“交通线”,想着自己未来要学习的“财务与管理”,心头涌起的不是畏惧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沉甸甸的充实感。
路还很长,且布满荆棘。
她抬头望了望被梧桐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。远处,不知哪家留声机飘出周璇软糯的歌声,咿咿呀呀地唱着:“五月的风,吹在花上,朵朵的花儿,吐露芬芳……”
这繁华的不夜城下,金笼与野雀并存,暗流与微光共生。而她,正学着在这两者之间,找到属于自己的、隐秘而坚定的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