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。陈醒拿出那本越来越厚的账簿,李秀珍把藏在各处的钱——主要是那个油布包里的“大头”和陶罐里的零散——都取了出来。陈大栓坐在桌旁,搓着手,神情紧张又期待。
账目一项项理下来。这个月,父亲拉车零零总总,扣掉份子钱,净收入约合四个银元。陈醒那三块银元稿费是意外之喜。阿香姐那里,大丫算是学徒,虽然之前讲好的一月1个洋钿,但这个月几乎没干过活,阿香姐就没有给,但阿香姐私下塞过两次菜和半斤猪油,折算下来也能顶些用度。支出方面,最大的头是房租(已交),其次是煤气、水、杂捐,再次是每日补充的少量新鲜菜蔬(米面盐肉等大宗囤货暂时未动)。仔细算下来,刨去所有开销,这个月竟还结余了七个银元!
七个!陈大栓听着女儿清晰地报出数字,眼睛都睁大了些,似乎不敢相信。李秀珍也松了口气,脸上有了笑模样。
加上之前不动的那一百二十块银元“家底”,目前家里的总积蓄达到了一百二十七块银元。但陈醒提醒,三月一日的房租和其他固定杂费马上又要交了,这一笔出去,估计家底会回落到一百一十五块银元左右。
“一百一十五块……”陈大栓喃喃重复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拉着。这数字,比最困难时已是天壤之别,可一想到前路茫茫,物价未知,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喜悦又打了折扣。
“幸好,幸好听了醒子的,早些囤了米粮。”他感慨道,目光扫过墙角那些实实在在的袋子罐子。这些物资,如今在市面上,怕是翻倍的钱也难立刻买齐。这才是乱世里最硬的底气。
三月,就在这刚盘完账、略有盈余却又不敢放松的复杂心情中,拉开了帷幕。而三月的开头,便给已然疲惫的上海,带来了更沉重的消息。
三月一日,无线电里的播报声变得异常急促沉重。日军再度发动总攻,且在多个战场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。更坏的消息是,日军在浏河方向登陆,中国守军的侧后方骤然遭到严重威胁。战局急转直下。
三月一日晚,消息传来:中国军队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,即嘉定、黄渡一线。闸北、江湾……那些鏖战了月余、浸透鲜血的土地,不得不放弃了。
三月二日,简短而残酷的通告:日军攻占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