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红肚兜的胖娃娃蹲在鼎边,用一根木棍搅着锅里的肉。
它看见天师,笑了,伸出手,奶声奶气地说:“抱抱,我要抱抱。”
龟千岁闭上了眼睛,回忆起那荒诞的一幕,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:“天师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胖娃娃,看了很久。”
他问,你是谁家的孩子?它说,不知道。
天师又问,那你爹娘呢?它说,不知道。
天师问,锅里煮的什么?
它低下头,看着锅里的肉,想了想,说是肉。
天师问,谁的肉?
它想了想,摇头说,不记得了。
龟千岁睁开眼道:“天师没有杀它,而是带了回来。”
因为它也是一种病。
是几千年的饥荒、几千年的易子而食、几千年的饿殍遍野凝成的一种天真又残忍的病。
天师用符咒封了它的鼎,把它带回了龙虎山。
路过那个村子的时候,它问天师,那些人呢?
天师说,死了。
它问,什么是死了?
天师说,就是再也见不到了。
它想了想,说了一声哦,然后低下头,继续玩手里的稻草人。
殿里安静了很久,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妖说话。
这些大妖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吭一声,仿佛谁不小心说了句话,这个胖娃娃就会从井底钻出来,一口吃掉它们。
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如果说千面怨是个怨妇,那这个婴羹活脱脱就是个饿死鬼啊,还是那种顶级巅峰的饿死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