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,那些桂花糕、酥糖跟绿豆糕在胃里搅成一团,酸水直往喉咙口涌。
“每个朝代,易子而食的时候,它就会出现!”
龟千岁继续说道:“当然不是它制造了饥荒,而是饥荒吸引了它。”
在闹饥荒的那些年景,地里长不出粮食,树皮剥光了,草根挖绝了,人的眼睛是绿的,饿绿的……
“婴羹混在人群里,没有人认得出来。”
一个两三岁的胖娃娃,身上穿着红肚兜,扎着冲天辫,白白胖胖的,谁舍得饿着它?
有人把最后一口粥喂给它,有人把最后一块树皮塞给它,有人抱着它哭,说这孩子命苦可怜,生在了这么个年头。
说到这里,龟千岁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,笃的一声脆响在殿里回荡了很久。
“它不懂善良,不懂人的怜悯同情,它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在救它。”
它只知道饿,只知道吃。
它用自己的鼎煮人吃,有的人饿得走不动了,坐在锅边,看着锅里的肉,不住得咽着口水。
有人问:“这是什么肉?现在怎么还会有肉?”
它说:“不知道。”
有人问:“这是人肉吗?”
它说:“不知道。”
有人问:“那能吃吗?”
它说:“能吃啊。”
然后就把那人弄进鼎里继续煮着了,吃完了这个,还是很饿。
饿怎么办?那就继续找人,继续煮。
此时的伏魔殿安静极了,安静得能听见铁链在黑暗中轻轻晃动的声响。
“它不知道吃人罪大恶极,它甚至不知道这是不对的,它只知道很饿,只知道要吃。”
“它吃过老的,小的,男的,女的,吃得甚至分不清了,吃妖也吃鬼。”
“可是它吃完就忘,忘了继续吃。”
它的记忆只有三天,三天前的肉,它不记得是谁的。
三天前的人,它不记得认不认识。
三天前的事,它不记得做没做过。
龟千岁抬起头,看着殿顶的黑暗:“抓它的天师,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了。”
那一年,中原大旱,赤地千里。
人吃人,从春天吃到秋天。
张天师路过一个村子,村子已经没人了,房子塌了,井干了,地上全是骨头。
村口有一口大鼎,鼎下烧着火,鼎里煮着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