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命令传下去,像一块石头砸进冰窟窿,激起的是死寂,然后是压抑的沸腾。
同日上午·县城西门外王家庄
王老栓蹲在自家院子里,看着那半缸冻得硬邦邦的高粱米,眼圈红了。这是他一家五口最后的存粮,吃到开春都勉强。院里那堆柴,是他和儿子冒雪进山砍的,手指都冻掉了两个指甲盖。
“爹,武司令的人来了。”儿子王大柱从门缝往外瞅,声音发颤。
门被粗暴地踹开了。进来五个兵,领头的瘦高个,挎着把老套筒,脸冻得发青,眼神躲闪。后面四个也都是农民打扮,只是胳膊上多了个“护乡”袖标。
“王老栓是吧?”瘦高个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,“奉武司令令,征粮征柴。你家五口人,按规矩,出粮五十斤,柴两百斤。现在就交。”
王老栓扑通跪下了:“老总,行行好!我家就这半缸粮食,不到三十斤,柴也就这些,都交了,我们一家子这个冬天咋活啊?”
“少废话!”一个年轻兵不耐烦地踢了踢柴堆,“让你交就交!不交,就是通敌,抓你去蹲大牢!”
“通敌?我通谁了?”王老栓的老伴从屋里冲出来,哭喊着,“我们老百姓,就想安安生生过日子!是你们武司令说要保护我们,开仓放粮,我们才信了!现在倒好,粮放没了,转头就来抢我们的!你们还是人吗?!”
年轻兵脸涨红了,想发火,却被瘦高个拦住。瘦高个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院子,看了看那半缸粮食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一家老小,手在抖。
“班……班长,”一个兵低声说,“这家……确实没啥了。”
“是啊,抢了他们,真得饿死……”
瘦高个咬了咬牙,猛地转身:“走!下一家!”
“班长,征不够数,回去咋交代?”
“就说……就说这家是军属!对,军属!他儿子在咱们队伍里!”瘦高个胡乱编了个理由,带着人匆匆走了。
王老栓一家瘫在地上,哭成一团。而类似的情景,在可东县城及周边十几个村子,同时上演。
同日下午·二克山深处密营
黑风赵烈山坐在火堆旁,听着几个化装成猎户回来的弟兄汇报。这十几天,他带着五十个最精干的兵,分成十组,化整为零,渗透到可东县周边的二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