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章凉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太年轻,太急,得罪的人太多。我怕他撑不住,到时候咱们又得颠沛流离。”
妻子放下针线,走到他身边坐下:“可你在天津,就舒心吗?那个王市长,天天让你去应付日本人,去安抚地痞,去收苛捐杂税。你说要整训保安队,他给多少钱?你说要修防御工事,他说没必要。这官当得,憋屈。”
这话戳到了痛处。叶沧澜闭上眼。是啊,憋屈。每天在市政府,看着那些官员勾心斗角,看着日本人耀武扬威,看着老百姓受苦受难,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。这种日子,他过了三年,像在泥潭里挣扎,越陷越深。
“李毅德说,”他喃喃道,“章凉在东北真干实事。土改,整军,建厂,办学。他还说,只要我去,给实权,真干事。”
“那就去看看吧。”妻子握住他的手,“咱们还年轻,孩子还小。要是东北真像说的那样,咱们就留下。要是不行,再回来,或者去别处。总比在这儿耗着强。”
叶沧澜看着妻子。这个跟他吃了十几年苦的女人,眼中没有畏惧,只有信任和支持。他心中一热,重重点头:“好,我去看看。”
他起身走到书桌前,提笔写信。写给李毅德,也写给那个他只闻其名、未见其人的章凉。
十一月八日,江西永新县深山
彭坤山坐在山寨聚义厅的虎皮椅上,手里捏着那封信,已经捏了一个时辰。信是三天前一个货郎送来的,说是“奉天来的要紧文书”。他拆开一看,落款是张瑾之,内容很简单,但字字千钧。
厅里坐着十几个头目,都在等大哥发话。炭火盆烧得正旺,但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大哥,”二当家忍不住开口,“这信上说的,靠谱吗?章凉那小子,才二十九,能有多大本事?”
彭坤山没说话,把信递给身边的师爷。师爷是个老秀才,戴着一副断了腿用绳子绑着的眼镜,就着火光仔细看。看完,他深吸一口气:“大当家的,这信……不一般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第一,信纸是上好的宣纸,墨是徽墨,字是颜体,功底很深。这不是寻常武夫写得出来的。”
“第二,信里说的条件——成建制改编,驻地自选,装备优先——这诚意,很足。”
“第三,”老秀才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