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最关键是最后那句:‘若兄不弃,愿虚位以待。可先遣人至奉天,亲眼看我所行所为,再作定夺。’这话大气,也聪明。不逼你,让你自己看,自己选。”
彭坤山接过信,重新看那几行字。他识字不多,但这几句看懂了。不逼你,让你自己看。
“大哥,”一个年轻头目站起来,“要我说,咱们在山上自在快活,干嘛去受那份管束?当兵有什么好?饷银拖欠,打仗送死……”
“那你在山上能快活一辈子?”另一个年长的打断他,“你今年二十五,还能打能杀。等你四十了,五十了,怎么办?咱们这些人,死了连祖坟都进不去,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!”
这话说到了所有人心坎上。厅里沉默下来。炭火噼啪,山风呼啸。
彭坤山缓缓起身,走到厅口。外面是漆黑的夜,群山如墨。他在这片山里呆了八年,熟悉每一道山梁,每一条深涧。但八年了,他也倦了。杀人放火,劫道绑票,表面威风,心里虚。每次下山看见老百姓恐惧的眼神,每次听说日本人又在哪里造孽,他心里都像被针扎。
“老四,”他转身,“你带两个机灵的弟兄,扮作行商,去一趟奉天。不要暴露身份,就去看看——看看地是不是真分了,兵是不是真练了,工厂是不是真建了。看清楚了,回来实话实说。”
“是!”一个精干汉子站起来。
“记住,”彭坤山盯着他,“不管看到什么,不许惹事,不许暴露。咱们的命,都在你们眼里。”
同一日,武汉汉口
林伯韬站在中学操场边,看着学生们在跑步。他是这所中学的体育教员,化名林涛,每月薪水二十块大洋,刚够糊口。三年前从京城军逃出来后,他隐姓埋名,不敢联系家人,不敢结交朋友,像一只惊弓之鸟。
三天前,一个卖报纸的老头塞给他一封信。他回到宿舍拆开,落款是张瑾之。信很短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他心上:“黄埔英才,埋没草野,瑾之痛惜。今东北整军,正需懂新式战法、怀救国热忱之青年军官。若兄愿来,可任讲武堂战术教官,或新编部队参谋长。前事已矣,在东北,但凭本事,不问出身。”
不问出身。这四个字,让他眼眶发热。他在黄埔是优等生,在战场是敢打敢拼的连长,可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