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灌进来,带着黄浦江的水汽和城市的煤烟味。远处外滩的灯火连成一片,那是洋人的银行、洋人的公司、洋人的租界。而华夏自己的土地上,战乱、饥荒、割据……
“刘教授,还没睡?”隔壁的同事探出头,是教经济学的王先生,“又在研究你那坦克理论?”
“随便看看。”刘振川关上窗。
“要我说啊,有那功夫不如多写几篇论文,评职称用。”王先生摇摇头,“这年头,枪炮救不了国。你看东北那个章凉,折腾来折腾去,最后还不是要被日本人收拾?”
刘振川没说话。他回到书桌前,重新摊开那份工业学校方案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用红笔画着一个简单的组织结构图,最上面写着“东北工业学校(筹)”,下面分出六个系,其中“机械工程系”下面,用红笔特别标注:“拟设装甲车辆教研室,急需主任一名。”
他的手在颤抖。不是害怕,是一种久违的热血,在他冰封了多年的心里,重新开始流动。
他提起笔,在一张信笺上写下:“周先生如晤:蒙赐资料,感佩良深。弟愿赴奉天一行,亲睹实情。若能效力,当竭绵薄。行程听凭安排。刘振川谨启。”
写完后,他仔细折好,装进信封。明天一早,送到霞飞路那家书店。
同一夜,天津英租界
叶沧澜坐在客厅的火盆旁,手里拿着一份《大公报》。报纸头版是东北政务委员会的通告:“为振兴实业,培养人才,特筹建东北工业学校。现面向全国诚聘教授、技师、管理人才,待遇从优,来去自由。”旁边还附了简章和报名方式。
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妻子坐在对面做针线,两个孩子已经睡了。这是他在天津的第三个家——第一个家在老城区,三年前被溃兵抢了;第二个家在河北,去年涨大水淹了;现在这个,是租的,每月二十块大洋,占了他薪水的一半。
“沧澜,”妻子轻声说,“你盯着那报纸看一晚上了。想去?”
叶沧澜放下报纸,叹了口气:“想去,又不敢去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又是一场空。”他苦笑,“我这辈子,跟过三个长官。第一个说要整顿地方,结果贪了军饷跑了。第二个说要抵御外侮,结果日本人一来就投降了。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