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人,东溟国人……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这话说得赤裸,但也真实。在座的乡绅,大多四五十岁,有的六七十岁。他们一生的事业、荣耀、尊严,都系在那些土地上。土地没了,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“武老,”李守仁深吸一口气,“你说吧,怎么干?”
“组建‘护乡团’。”武子元一字一句,“以保护乡土、防御匪患为名,把各家的长工、佃户、家丁组织起来,发枪,训练。名义上,是地方乡民护卫队,沈砚就算知道了,也不好明着清剿。实际上,是咱们的私兵,是跟沈砚对抗的本钱。”
“枪从哪来?”
“东溟国人答应提供第一批——五百支步枪,二十挺机枪,子弹五万发。”武子元说,“后续如果还需要,可以再谈。”
“钱呢?”
“各家出。按地亩数摊派。我武家出大头。”武子元看向众人,“这是保命钱,不能省。”
“人怎么练?”
“我有个远房侄子,在北原军当过营长,因为吃空饷被开革了。我请他回来当教头。另外……”武子元压低声音,“东溟国人答应派几个教官,以‘商社护卫’的名义过来,教咱们用新式武器,教战术。”
计划一步步说出来,越来越详细,也越来越……惊人。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对抗,这是一场有组织、有预谋的武装反叛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沈砚派兵来剿呢?”有人颤声问。
“那就打。”武子元眼中闪过凶光,“哈城天高皇帝远,山林密布,咱们熟悉地形。他派一个团来,咱们钻山沟;派一个师来,咱们化整为零。拖,耗,等他被东溟国、被京城中枢、被内部问题缠得焦头烂额时,咱们再出来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东溟国人说了,如果事态闹大,他们可以在国际上造势,说沈砚在北原迫害乡绅,制造人道危机。到时候,国际舆论压力下来,京城那边就有借口插手了。”
这是一盘大棋。一盘把身家性命、祖宗名誉、甚至国格家运都押上去的赌局。
书房里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。只有煤油灯的火苗,在玻璃罩里跳动,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许久,李守仁第一个举手:“我干了。”
“我也干了。”王有财咬牙。
“算我一个!”
“还有我!”
一个,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