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把锤子,重重敲在贺云亭心上。
“护不住。”他老实承认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“只有一条路。”张瑾之站起身,重新走到地图前,“把整个东北,变成一个大寨子。把三千万人,都变成寨子里的乡亲。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地,有自己的家,有要保护的东西。然后,教会他们用枪,教会他们打仗,教会他们——为了自己的地,自己的家,自己的亲人,拼命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燃着火焰:“贺总队长,你在湘鄂西,只能护一寨。我在东北,要护三千万。这很难,难如上青天。但我必须做,因为如果我不做,明年秋天,最迟后年春天,日本人就会打过来。到那时,死的不止是三千万人,是整个种花家的脊梁!”
贺云亭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想起路上看到的一切——试点村里农民那期盼又怀疑的眼神,工厂里机器的轰鸣,学校里孩子的读书声。如果这些都被战火吞噬……
“少帅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说的这些,贺某在路上看到了。地确实在分——虽然还只是试点,工厂确实在建,兵确实在练。但贺某想问问,少帅做这些,最终想走到哪一步?”
“走到哪一步?”张瑾之重复这个问题,眼神变得深邃,“第一步,守住东北。用一年时间,把东北建成一个铁桶,让日本人啃不动,吞不下。第二步,以东北为根基,辐射华北,影响全国。让全种花家的人看看,不靠内斗,不靠卖国,靠自己的一双手,也能站起来。第三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但更重:“让这片土地上的人,能真正挺直腰杆,有饭吃,有衣穿,有书读,有尊严地活着。不必对外国人卑躬屈膝,不必对官僚地主忍气吞声,不必在战乱中颠沛流离。”
贺云亭怔怔地看着他。这些话太大,太远,听起来像梦。但说话的人的眼神,又那么清醒,那么坚定。
“少帅,”他艰难地问,“这些话……你跟多少人说过?”
“不多。”张瑾之坦然道,“南京那边不能说,说了他们会立刻派兵来剿。日本人那边不能说,说了他们会提前动手。手下官员也不能全说,说了会有人动摇,会有人背叛。今天跟贺总队长说,是因为……”
他走回贺云亭面前,深深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