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如柴。
“这是冯玉祥的西北军和联邦国防军打仗的地方。”秦晨风指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村子,“已经打了三个月了,拉锯战,今天你占,明天我夺。老百姓……遭殃了。”
贺云亭沉默地看着。他打过土匪,见过死人,但没见过这样的景象——整村整村的人逃荒,拖家带口,像一群群待宰的羊。路边的树上挂着尸体,脖子上挂着木牌:“逃兵者斩”“通匪者杀”。
更可怕的是抓壮丁。
他们在一个叫李家集的镇子外歇脚时,亲眼看见一队中央军的士兵冲进镇子,见青壮男子就抓。一个母亲抱着十七八岁的儿子哭喊:“老总,我就这一个儿子,他爹去年就被抓走了,死在外头连尸首都没回来啊……”
那士兵一脚踹开妇人:“哭什么哭!当兵吃粮,是为国家效力!”
绳子一套,几十个青壮就被串成一串,像牲口一样被牵走了。留下的老弱妇孺瘫在地上,哭声震天。
“这就是姜总统的联邦政府。”贺云亭冷冷地说,“打来打去,死的都是老百姓。”
秦晨风叹了口气:“中原大战打了大半年,两边死了几十万人,拉走的壮丁更是不计其数。听说有些地方,十几岁的孩子、五十岁的老头都被抓了。地没人种,粮没人收,明年……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。”
傍晚,他们在一个破庙过夜。庙里已经挤满了逃荒的人,男女老少都有,个个面黄肌瘦。见他们牵马进来,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——马在这年头,比人命值钱。
贺云亭把驮马拴在庙外,只拿了两块干粮进来,分给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。那妇人千恩万谢,狼吞虎咽地吃了,又把嚼碎的饼沫喂给怀里的孩子。
“大姐,哪里人?”贺云亭问。
“许昌……许昌城外王家店。”妇人眼泪下来了,“房子烧了,地荒了,男人被抓走了。没法活了啊……”
“往哪去?”
“不知道……走到哪算哪吧。听说东边没打仗,想去山东……”
山东?贺云亭心里苦笑。山东也在打仗,韩复榘、刘珍年,打得比这边还凶。
夜里,他躺在破草席上,听着庙外呼啸的风声,听着难民们压抑的哭泣,听着婴儿微弱的啼哭。那哭声像一根针,扎在他心上。
他想起了寨子。想起了周大娘烙的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