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刘三的土铳,想起了陈老夫子的名册,想起了林幺妹奶奶的山歌。
如果他不走,寨子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样?那些他拼死保护的人,会不会也这样颠沛流离,饿死路边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那个叫章凉的东北军司令,至少没有在中原打仗,没有在这里抓壮丁,没有让老百姓逃荒。
这就够了。
同一时间,辽西盘山深处,老北风的匪巢
山洞里篝火噼啪作响,烤肉的油脂滴在火上,窜起一股青烟。
老北风盘腿坐在虎皮褥子上,手里转着两个核桃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他面前坐着三个心腹——“滚地雷”赵二、“一盏灯”孙瞎子、“过山虎”刘大彪。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。
“大哥,那高文彬的话,能信吗?”赵二性子最急,先开了口,“官府的人,哪个不是满嘴跑马?说要招安,到时候把咱们骗下山,一锅端了!”
孙瞎子其实不瞎,只是左眼有道疤,眯起来像瞎了。他慢条斯理地说:“老二说得在理。不过……高文彬这次来,没带兵,就带俩随从。而且他那三句话,说得实在。”
“哪三句话来着?”刘大彪问。
“第一句,以前官府对不起咱们,这错他认。”孙瞎子掰着手指,“第二句,日本人要打过来了,要占东北,杀咱们父老。第三句,他章凉不为自己打天下,要为老百姓打活路,问大哥愿不愿帮忙。”
山洞里沉默下来,只有篝火的噼啪声。
“认错……”老北风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老张活了大半辈子,第一次听见当官的跟土匪认错。”
“那是哄咱们呢!”赵二嚷道。
“哄咱们?”老北风冷笑,“他章大少帅,手握三十万兵,要剿咱们这八百号人,用得着哄?派一个旅来,围山三个月,饿也把咱们饿死了。”
赵二语塞。
“日本人要打过来,这话不假。”老北风继续说,“去年秋天,黑水屯那事,咱们杀了七个鬼子。这大半年,关东军在山外活动越来越频繁,探子一波接一波。他们不是在游山玩水,是在踩点。”
“那咱们就跟日本人干!”刘大彪拍着胸脯,“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怕他个球!”
“怎么干?”老北风看着他,“咱们八百人,枪不过三百条,子弹人均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