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那边的章司令,要给农民分地,要减租减息,要建工厂让工人有活路,还要练一支为老百姓打仗的军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:“我贺云亭,这辈子没什么大志气,就想让跟着我的人有口饭吃,有条活路。可这五年,咱们拼死拼活,也就保住这一寨之地。外边呢?外边的世道越来越乱,土匪越剿越多,官府越收越狠。咱们能守多久?一年?两年?”
山风呼啸,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。
“所以我要去看看。”他握紧手中的名册,“去看看那个章司令说的是真是假。要是真的,我贺云亭豁出这条命,也给大家寻一条更大、更宽的路。要是假的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后半句——要是假的,他还会回来,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大山深处。
“总队长!”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,是寨里最机灵的后生杨小虎,“我跟你去!”
“我也去!”
“带上我!”
十几个青壮汉子站了出来。
贺云亭摇摇头:“都留下。寨子需要人手,老人孩子需要保护。我一个去,轻装上阵,反倒安全。”他看向秦晨风,“秦先生,咱们走吧。”
秦晨风点点头,牵过两匹早就备好的驮马。
贺云亭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寨子——吊脚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炊烟刚刚升起,寨墙上那面“湘鄂边民众自卫总队”的杏黄旗在风中飘展。那是他用一匹布换来的,旗上的字是陈老夫子亲手写的。
“驾!”
马蹄踏碎石板路上的露水。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,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唱起了山歌:
“送郎送到五里坡哟——”
“手把栏杆望郎哥——”
“山中豺狼莫伤我郎身——”
“天上鹰鹞莫啄我郎心——”
是林幺妹的奶奶,寨子里最老的歌者。歌声苍凉,在山谷间回荡,送他们一路远去。
贺云亭没有回头。他知道一回头,就走不了了。
马匹转过山坳,寨子消失在竹林深处。秦晨风策马跟上,轻声说:“贺总队长,少帅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。”
贺云亭沉默了很久,久到秦晨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才缓缓开口:“秦先生,你说,我这样做……到底对不对?”
秦晨风一愣。
“寨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