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走回书案,拉开抽屉——里面空空如也。他愣了下,随即想起这是大华联邦十九年,没有便捷的记录工具,凡事都要靠笔和纸。
余凤来默默递过钢笔和信笺。
他坐下,开始书写。不是详尽的计划,而是列下一串名字,标注出潜在的问题、可能反对的势力,以及必须争取的盟友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墨迹晕开,勾勒出一幅暗流涌动的图景。余凤来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:沈弼、万麟、臧毅、王翰、荣建……
“明天的军政会议,”她轻声说,“不会太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没抬头,“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会议,你不用出席。但会议结束后,你以我的名义,宴请在奉川的各国领事——特别是英吉利、美利坚、北俄的。不谈军政,只叙家常,联络情谊即可。”
余凤来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:“你要先稳住外交局面?”
“东溟人一定会拿我们备战做文章,污蔑我们挑衅,破坏域内和平。我不需要英美直接帮我们,但至少,不能让国际舆论一边倒向他们。”沈砚终于停笔,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“北俄与东溟国在北原有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,他们也不愿看到东溟国独霸北境。这盘棋虽险,但未必没有生机。”
余凤来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。很轻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“沈砚,”她声音很柔,“你变了。”
“是变好还是变坏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余凤来顿了顿,“以前的你,也果断,也敢作敢当,但总觉得……少了点沉劲儿。今天你回来,那股气沉下去了,沉得让人有些心疼。”
沈砚握住她的手,指尖微凉。“心疼什么?”
“心疼你要扛这么多。”余凤来低声说。
“为了这个家,为了北原我要扛起来,每一步都不能错。”沈砚站起来,吹熄了书案上的台灯。书房陷入昏暗,只有窗外廊下的灯笼透进朦胧的光。“至少这一步,绝不能错。”
这一夜,奉川城里很多人都没睡。
大帅府西侧的“辅帅公馆”,苏相手边的烟灰缸已堆满烟蒂。这位季临省军政长官、北原军元老、老帅的结拜兄弟,此刻正对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北原地图发呆,眉头紧锁。
“消息确实?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