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顾淮安低头看了一眼签名和印章,心里踏实了。
“得嘞。”顾淮安将单子收好,啪地一个立正,“首长放心,保证把蛀虫给您揪出来。”
“滚。”
顾淮安嬉皮笑脸地转身走人。
回了屋,他把单子往沈郁面前一丢。
“赶早不赶晚,去叫人装车。”
沈郁拿起来看了一眼,问道:“咱爸怎么说?”
“骂了一通。”
沈郁扑哧一笑。
她高兴了,顾淮安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。
等到天亮,两辆军用卡车驶出后勤部库房的院子,直奔京城货运火车站。
跟着这批货一起上火车的,还有四个穿着黑面白底对襟棉袄、头戴狗皮帽子的男人。
带头的蒋山把手抄在袖筒里,缩着脖子,活脱脱一个常年混迹黑市的老油条。
他咧嘴冲顾淮安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,一开口全是两广跑单帮的口音。
“您就瞧好吧,兄弟们不把那西北土财主扒出三层皮来,绝不回京!”
顾淮安一脚踹在蒋山屁股上:“收起你那套军体拳的架势!到了地方,腿给我撇开走,眼珠子给我往钱眼里钻!”
他扫了一眼蒋山身后另外三个同样乔装完毕的兵。
一个高瘦的在抠指甲,一个矮壮的在啃馒头,还有一个靠着站台柱子半闭着眼睛,嘴里嚼着什么。
三个人站在那里,毫无存在感,像是任何一个小县城火车站都能看到的潦倒闲人。
顾淮安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招子放亮,摸清他们屯货的老巢,回来有功。”
“明白!”
火车汽笛拉响。
蒋山跳上车厢,回头看了一眼站台上的顾淮安。
在蒋山的记忆里,他们小顾团从来不说什么“注意安全”之类的屁话。
他只会说“去干活”、“干完了回来交差”。
但每一次出任务前的最后一个眼神,蒋山都读得懂。
滚滚白烟喷向天空,一路向西轰隆隆开去。
西北那边撒了网,就只剩下京城这点子事儿。
兵工厂里日夜不停,老高带着几个技术员连轴转,按照顾淮安之前徒手修正的参数,半自动步枪的样枪主体框架全部打磨完毕,只剩下最后一道关键工序。
拉膛线。
步枪之所以叫步枪,就是因为膛线让子弹旋转,旋转让弹道稳定。
没有膛线的枪管就是一根铁管子,打出去的子弹跟醉汉走路一样,出去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