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两百多斤的身躯砸进西大营黄土里。
朱高炽两腿直抽抽,张着嘴往里猛灌冷风。
宽大单衣早被汗水浸透,死死贴在厚实的皮肉上。
朱高煦提着半截皮鞭走过去,抬脚踹向他大腿根。“起来!还有十圈!别在这装死!”
朱高炽直翻白眼,胖手在沙地里瞎抓。肺里火辣辣地疼,半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三十斤重的石锁砸在脚边,沾满血水。
将台上。
朱允熥垂眼看着下方。常升拿布条缠着马槊手柄,咧开大嘴乐出声。
“殿下,再跑下去,燕王长子今天得交代在这校场上。”常升吐出草根,伸手一指,“瞧那脸,都憋发紫了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朱允熥转身走向大帐。“三十圈跑不完,今晚不给饭吃。你去盯着,敢少一圈,我拿你是问。”
常升把马槊重重往地上一顿。“得令!”
……
千里之外,苏州。
醉仙楼雅间。上好的澄心堂纸被揉成团,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李景隆盯着纸团,太阳穴青筋直跳。老吴按着刀柄守在门边,不敢接茬。
“看清楚了?十万两黄金?”李景隆嗓子发干,伸手去抓茶盏。手指打颤,当场碰翻杯盖,茶水泼了一手。
老吴连连点头。
“外头早传疯了。沈家放出风声,要在整个江南商会摊派十万两现银。外加整整四十万斤生铁!限期一个月。”
老吴咽了口唾沫。“打的是燕王旗号,用的是您盖章的勘合。苏州知府衙门的强征令也发下去了。”
李景隆甩掉手上茶水,直接站起身。他在雅间里来回绕圈。
四万斤变四十万斤?这账本是他亲手送去山东的,数目明明白白。
货到了北平,燕王凭什么敢翻十倍要价?
老四确实缺钱缺铁。但他不敢拿造反的罪名去讹诈江南官场。
老四只要敢在江南收这笔巨款,金陵城的老皇上明天就能发兵平叛。
这根本不是燕王的主意。
李景隆停住脚,直勾勾望向北方。是太孙!
朱允熥截了货,没报给兵部,直接带货去砸燕王的门。
逼燕王收赃,再让燕王反过来当这把宰杀江南的刀。
四十万斤的生铁额度,就这么砸下来了。
“真绝。”李景隆后背湿了一大片。
“公爷,江南凑不齐这笔钱闹到金陵去,咱们夹在中间要掉脑袋的!账本上全是您的章!”老吴急得直搓手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