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弘一把抓起地上的信纸。他根本没看前面那些骂人的话,视线死死钉在最后一行的墨迹上。
“十万两黄金!三万匹丝绸!限期一个月!”
沈弘反手重重扇在自己脸上。清脆的皮肉拍击声响起,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。
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密室里乱撞。
“十万两黄金!把整个苏州的地皮刮去三尺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金!”沈弘双手死抓着头发大吼:
“整个苏州城所有钱庄的现银加起来,提纯熔炼连两万两金子都不到!一个月凑齐,他这是要连咱们的祖坟都刨干净!”
王显整个人顺着椅背滑落,瘫软在座位上。
“去刑部自首吧。”王显嗓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:
“把李景隆一起咬出来。顶多判个流放。燕王手里攥着咱们按血印的字据。一个月后东西不到,他拿着字据递进应天府,咱们就是夷三族!”
两人彻底乱了阵脚,已经开始算计怎么准备后事。
柳承志坐在主位上没挪窝。
他弯腰捡起沈弘扔掉的信纸,平摊在眼前的长桌上。
信纸最下方,四个血手印旁边,端端正正盖着一方朱红大印。
燕王之宝。
柳承志两根手指抚在红印上。喉咙里挤出两声极其怪异的动静。
紧接着,他仰起头放声大笑。
“柳大人。您受不住惊吓,犯魔怔了?”沈弘往后退了半步。
柳承志一巴掌重重拍在信纸上,撑着桌子站直身子。
“把你们那点出息全收起来!”柳承志指着两人开骂:“慌什么!这是老天爷给咱们江南降下来的一根通天大柱子!”
王显大声反驳:“十万两黄金的催命符,你管这叫通天柱?”
柳承志一把揪住王显的衣领,将这个正四品知府硬生生提了起来。
“王显!你这官算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!”柳承志用力一推,将人掀回椅子里:
“你动动脑子!四万斤生铁,外加十万两黄金!这笔巨款是给谁的?是给手握二十万重兵的大明燕王!”
沈弘忘了脸上的疼,屏住呼吸听着。
“朝廷兵部防着北平,天天卡燕王的军需。他现在私底下收了咱们的生铁,还狮子大开口要天价现钱。”柳承志手背把桌面敲得山响,“他要钱干什么?他这是要大规模扩军备战!”
密室里的两人被这几句话砸懵了。
“咱们私贩军火是死罪。”柳承志死盯着沈弘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