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宗哄住,待将人亲手送回海棠居才放下心。
交代完春杪和满画,她又跑去将厨子提起来做醒酒汤,又去水榭将另外三个大丫鬟叫起来,仿佛是后半夜要打“硬仗”似的。
不过这些沈明月都无从得知,她在榻上坐了片刻,起身唤来满画,将人摁在自己方才坐的位置上,说道:“你替我在屋里守着。”
“那郡主呢?”
满画虚龄就比她大一岁,算是沈明月最得力的共犯了。
“你姑娘我,有要紧事做,”小姑娘自信满满地扬了扬下巴,“原本说要带阿婴出去玩,可如今阿娘也不高兴了,本姑娘要去给阿娘买最好看的花灯和糖人。总之你在这守好了!”说着还郑重地抬手拍了拍满画的肩。
“郡主要早些回来,万一露馅了可怎么好。”满画心里有些不安,却还是将早已备好的衣裳递了过去。
“不会的。”沈明月摘下手上的镯子,麻利换上丫鬟服饰,“定是爹爹惹了阿娘不高兴,我去买些小玩意儿来哄哄她,关键时刻,还不是要靠我?”
“是是是,郡主要注意安全。”满画给她梳好发髻、理好衣衫。
“放心吧,等着你家姑娘凯旋!”沈明月提起案上的灯笼就往外走,她身量与满画本就相近,换了衣裳,旁人乍一看,还真认不出来。
芜步轩再偏僻,她这一年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遍。不过,贺兰婴住的院子,倒是头一次这般灯火通明。小姑娘甫一进门,便瞧见了石桌旁的身影。
月色如洗,清辉漫过院墙,落了满院碎银。贺兰婴静坐在石桌旁,一身紫衣在月光下晕开淡淡的光泽,肩头披的素白披风被夜风拂得轻轻扬起一角。少年支着一侧下颌,鸦羽似的长睫垂落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。
她脸上笑意敛了敛,上前道:“这么冷的天,你就这么坐在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