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,他翻到了王瑞的卷子。
“通篇杀伐之气,不见半点儒者温润。”
张承言眉头紧锁,提笔便要批一个“下品”。
可笔锋悬在纸上,他却顿住了。
卷中一段关于“边军粮草转运损耗”的论述,竟列出了一串数字,从太原府到雁门关,途经几处驿站,每处驿站的仓储、马料、人力成本,竟都估算得清清楚楚。
他愣住了。
这不该是考生能写出的东西。
他又翻开王诚的卷子。
“夹杂农夫村言,简直不通文墨!”
他刚要发怒,却看到了一副手绘的图。
图上画着一条引水渠的走向,旁边用小字标注着“此处需用山石三千方,民夫五百,预计工期四十日”,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。
张承言脸上的不耐烦,渐渐褪去,化为凝重。
他将这几份风格相似的卷子全部抽了出来,一份份看下去。
他越看,手心越是冒汗。
他脸上的凝重,化为了震惊。
最后,他翻到了林溪那厚厚一沓的考卷。
只看了一眼标题,张承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茶杯被打翻,温热的茶水浸湿了他的官袍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看到了那篇《论引豪商之资,共建水利》。
他看到了那篇《论化贼为兵,设为保局》。
这些卷子,文采粗鄙,近乎于无。
但它们有一个最可怕的共同点。
有用。
太有用了!
每一条对策,都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中时弊要害。
每一个方案,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这哪里是策论?
这分明是户部、兵部、工部那些老官僚,呕心沥血也未必能写出的治国宏图!
“来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