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,钟声响起,第一天的考试结束。
号舍门一开,无数考生如同僵尸般,面色惨白,脚步虚浮地涌了出来,有些人甚至需要人搀扶。
只有林溪七人,依旧不紧不慢。
他们整理好文具,将写满的卷子仔细吹干,检查无误,才从容走出。
他们甚至还在贡院门口,自动集合,列成一队。
在无数人惊愕、呆滞、见鬼般的目光中,林溪平静地下达了口令。
“跑步—走!”
七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迎着夕阳,跑向武安巷的方向。
他们得抓紧时间,因为一个时辰后,全员必须参加“第一场考试复盘总结暨第二场考试考前冲刺动员大会”。
乡试第二场,考应用文,即诏、诰、表、判。
这对皓首穷经的学子们是一道高墙。
可对于天天在林溪手下写“项目报告”、“会议纪要”、“整改方案”的王瑞等人而言,无异于一场开卷考试。
他们甚至觉得,考官出的这些题目,论及格式之严谨,逻辑之缜密,比起林溪让他们写的《静心斋食堂卫生管理处罚条例》,都显得有些儿戏。
下笔如有神,文思如泉涌。
真正的考验,在第三场。
经史时务策,五道。
这才是决定命运,划分天人之阶的所在。
当试卷发下,整个贡院,被一片死寂笼罩。
死寂之后,是无数考生压抑不住的,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脸,在那一刻,失去了血色。
第一题:《论我朝北境防线之虚实,并陈述三条以上固边之策》。
第二题:《论河东路连年大旱,官府当如何兴修水利,并匡算其工程款项与工期》。
第三题:《论商路不靖,匪患横行,当剿当抚,何为上策?并论团练乡勇与卫所兵之优劣》。
……
五道题,每一道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,捅破了经义文章的虚假繁荣,直指大秦王朝最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兵事、水利、治安、商贸……
这哪里是考秀才?
这是在遴选宰辅。
考场之内,哀鸿遍野。
无数考生握着笔,手腕抖得筛糠一般,脑中空空如也。
他们读烂了四书五经,可圣人何曾教过他们,修一条水渠要花多少钱,剿一次山贼要死多少人?
书上,没写!
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,贡院的某个角落,有七个人,不约而同地,抬起了头。
他们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