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琮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,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:“勾三股四弦五,勾三股四弦五……”仿佛魔怔。
赵子轩猛地从噩梦中坐起,满头大汗,他梦见自己被无数只鸡和兔子追着问该有多少只脚。
就连最老成的王诚,也双眼圆睁,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关山月教的战场包扎法,从止血到固定,他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,仿佛明天要上的是战场,而不是考场。
唯独林溪。
亥时一到,他便呼吸渐沉,心如止水,一夜无话。
次日,卯时。
天幕还是一片沉沉的黛色,太原府贡院门前,却已是灯火如龙,人声鼎沸。
数千名来自三晋各地的秀才汇聚于此,空气里混杂着墨汁的清香、劣质熏香的呛鼻,以及一种名为“焦虑”的酸腐气息。
考生们在家人的簇拥下,神色各异。
有的捧着书卷,嘴唇翕动,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有的则脸色煞白,手脚都在发抖,被家人强行灌着参汤。
林溪七人,沉默地立在人群一角。
“看!‘炮镇海城楼’的林溪!”
“他们就是有缘客栈那群算疯子?听说后来直接搬去跟大将军做邻居了!”
“你看他们的眼神……怎么一点都不紧张?”
无数道目光,混杂着好奇、审视、嫉妒与不解,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。
林溪一行人,却对这些视线毫无反应。
他们站姿笔挺,呼吸平稳悠长。
眼前这科场的人声嘈杂,与那无声的威压相比,简直像是乡间庙会一般和煦。
“开—门—!”
一声悠长的号令划破晨曦,贡院那两扇足以跑马的朱漆大门,发出沉重的“嘎吱”声,缓缓开启。
人潮开始涌动,考生们排起长队,准备接受入场前那堪称屈辱的严格搜检。
解衣,搜身,掰开点心,检查笔管……
轮到王琮时,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衙役在他鼓囊囊的袖口里,摸出了一个温热的油纸包。
纸包打开,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赫然在目。
老衙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:“考场禁带荤腥,这是规矩!”
王琮的脸瞬间垮成苦瓜,“官爷,官爷行行好!我……我这不是吃的,是药膳!补脑子的!”
“药膳?”老衙役活了半辈子,什么夹带小抄的手段没见过,用鸡腿当药膳的还是头一遭。
他正要发作,王瑞却上前一步,神色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