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的人时,他又觉得,自己做的这些,似乎比在书斋里写一篇华而不实的八股文章,要有意义得多。
就这样,一座由数百流民组成的临时“工程队”,在河滩上,奇迹般地建立起来。
白日里,河滩之上,是数百人齐心协力喊出的震天号子。
到了夜晚,营地里燃起星星点点的火光,王伯涛开办的扫盲班中,便会传出孩子们稚嫩却认真的朗朗读书声。
他教那些半大的孩子,从《三字经》开始,一笔一划,学着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油灯的光晕下,那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,倒映着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。
王伯涛看着这一幕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“为人师表”这四个字的沉甸甸的分量。
这群曾经麻木如行尸走肉的流民,在林溪那套严苛又高效的规矩下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重新活得像“人”。
他们的眼神里,不再是空洞的绝望,而是重新被点燃的,名为“希望”的火焰。
当然,人性总是复杂的。
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里,安逸了十几天的王伯涛,成了第一个开始跑调的音符。
每日不是监督卫生防疫,就是教孩子们读书写字,日子充实归充实,可嘴里实在是淡出鸟来了。
安稳日子过久了,他那颗不安分的心,又开始活泛起来。
恰好,他听人说起,十几里外的县城里,新开了一家“春风得意楼”,楼里的姑娘,个个都像是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,水灵得能掐出水。
他心里那根久未拨动的弦,瞬间被撩拨了。
这天下午,王伯涛找了个借口,说是要去县城为孩子们添置些笔墨纸砚,便脚底抹油,偷偷溜出了营地。
他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脚步轻快地直奔县城。
那“春风得意楼”果真气派,朱红大门,金字招牌,人还没进去,一股混杂着莺声燕语的浓郁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。
王伯涛深深吸了一口,感觉身上那股子草木灰和艾草水的味道,瞬间被这销魂蚀骨的香风涤荡得一干二净。
他活过来了。
他熟门熟路地要了个雅间,点名要了楼里最当红的头牌,一个叫“小凤仙”的姑娘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王伯涛一手举着酒杯,一手不安分地搭在怀里温香软玉般的美人肩上,只觉得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。
什么《养气诀》,什么乡试备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