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没再理他,转身对王瑞等人说道:“天亮了,收拾东西,我们该上路了。”
案子已破,此地不宜久留。
当他们走出客栈时,天光熹微。
整个平阳镇的百姓,不知何时,已经自发地站在了街道两旁。
他们没有敲锣打鼓,没有高声欢呼。
所有人,只是沉默地看着这群为他们除去心头大患的年轻书生,然后,不约而同地,深深鞠躬。
那无声的敬意,比任何喧嚣都更加震撼人心。
林溪一行人,就在这万民的静默相送中,离开了这座重获安宁的小镇。
马车在官道上行驶,车厢里的气氛却有些沉闷。
王琮和赵子轩他们,还未从昨夜的血腥与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。
“四弟,”王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,忍不住开口,“那账房刘全,也算读过几年书,为何会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,就去杀人害命?”
“因为他的欲望,超出了他的能力。”林溪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单,“当一个人的欲望无法被正当的途径满足时,他就会走向深渊。”
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良久,王瑞忽然开口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。
“那我们读书,又是为了什么?”
“是为了科举功名?是为了封妻荫子?”
他转过头,直直地看着林溪。
“还是为了,像四弟你一样,拥有这般…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?”
这个问题,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林溪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
“等你们看到了更多,自然就会有答案。”
马车,继续向北。
前路漫漫,而答案,就在路上。
又行了五日,马车正式驶入河东路的地界。
车窗外的景象,骤然一变。
沃野千里的良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大片大片龟裂荒芜的土地。
就连空气里,都仿佛拧着一股子绝望的馊味。
官道上,三三两两的流民游荡着。
他们衣衫褴褛,面色蜡黄,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。
这些行尸走肉,只是麻木地在路上挪动,没有起点,更望不见终点。
当林溪他们的马车驶过时,有几双眼睛里,泛起了一丝微光,却又迅速黯淡下去,重新归于死寂。
“停车。”
车夫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。
王琮好奇地掀开车帘,只一眼,便倒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