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生们在家人的簇拥下,提着考篮,排着长队,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忐忑与不安。
就在这时,几道身影,无声地穿过人群,站定在队伍的末尾。
正是静心斋的几人。
他们一出现,周围的嘈杂声浪,竟诡异地降低了些许。
没办法,这几人的气场太过独特。
统一的青色儒衫,身姿挺拔如松。
没有家人的千叮万嘱,没有沉重的考篮,每个人手里,只提着一个装着笔墨、水和干粮的小布袋,简单到了极致。
他们不交谈,不张望,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,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。
周围的考生和家长,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。
“这是谁家的郎君?教养真好,瞧这沉稳的气度,半点不怯场。”
“怕不是哪个世家大族秘密培养的子弟。”
林溪他们对周遭的议论,充耳不闻。
轮到他们入场搜检时,更是让当值的衙役看直了眼。
别的考生,解衣搜身,拿出文具,总是手忙脚乱,东西掉一地。
而这几人,动作整齐划一。
解衣、检查、穿衣,一气呵成,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。
连他们带来的干粮,都是大小完全一致的麦饼,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,上面还用小楷清晰地标注着午食二字。
那名搜检的老衙役,在贡院干了三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考生。
他没忍住,多问了一句:“你们是哪个书院的?”
王城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,脸上浮现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,朗声答道:
“白鹿书院。”
“好,好!有前途!”老衙役赞许地连连点头。
考场之内,数百个独立的号舍森然林立。
考生们各就各位,等待着命运的审判。
县试只考一天,分上下两场,上午经义,下午策论与试帖诗。
“咚——!”
开考的鼓声响起。
整个考场,瞬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林溪展开试卷,目光一扫。
题目:《论语》,“知者不惑,仁者不忧,勇者不惧”。
是基础中的基础。
他没有片刻迟疑,蘸墨,落笔。
而在他周遭的四位舍友,也几乎在同一时间,进入了状态。
对他们而言,这考场,甚至比静心斋的日常考核还要轻松。
至少,这里没有林溪那双随时会飘过来的,带着审视与评判的眼睛。
王瑞文思泉涌,下笔如有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