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试，科举路上的第一道龙门。

此关一过，才算真正踏入了读书人的圈子。

考期临近，白鹿书院的空气里，每一个分子都浸透了紧张。

唯独静心斋，依旧维持着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与高效。

当其他学子还在为某段经义抓耳挠腮时，林溪早已为他的团队，量身定制了一份备考方案。

《静心斋县试冲刺备考方案》。

除了书院的常规课业，他们每日还需额外完成：

八股文破题一篇。

策论大纲两份。

算学应用题五道。

最后，还有林溪亲自主持的经义抽背，答错一题，相关章节，罚抄三遍。

王瑞几人盯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计划表，眼神空洞，早已失去了反抗的欲望。

他们麻木了。

就连最初叫嚣得最凶的赵子轩，在经历了一个月的静心斋生活后，也彻底认命。

他甚至惊恐地发现，自己最近看书，竟然能看进去了。

过去那些形同天书的《尚书》经义，现在读起来，竟也觉得条理分明，不再晦涩。

一种极其扭曲的感觉在几人心中蔓延。

身体在地狱，灵魂却在升华。

是夜，万籁俱寂。

王琮因抽背错了三道题，正愁眉苦脸地在灯下罚抄。

墨迹染黑了他的指节。

他忽然停下笔，茫然地抬起头，用气音对旁边的王瑞说：

“二哥，你说……就凭我们几个，真能考过县试？”

王瑞正奋笔疾书，闻言头也不抬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考不过，下场一定比现在惨一百倍。”

王琮的脖子猛地一缩，不敢再多言半字，继续埋头与书本搏命。

角落里，一直沉默的王锦，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
来书院这几个月，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几个月。

他做梦也想不到，读书，可以是一件如此痛苦且纯粹的事情。

但同样的，他也从未想过，自己的脑子里，居然能塞进这么多东西。

他到现在，已经能磕磕巴巴地写出一篇完整的策论大纲。

他的字，也从一滩烂泥，变得勉强能入眼。

这一切，都是被那个恶魔逼出来的。

他恨林溪。

恨得牙根发痒。

可心底深处，又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正在悄然滋生。

或许……这样被逼着，也不算太坏？

……

县试当天，晨光熹微。

府城贡院门口，早已是人头攒动，黑压压的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