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涛这位老童生,都被这股疯狂的气氛带动,多年未有的紧张感席卷而来,他攥紧笔杆,开始拼命构思。
王锦,则彻底傻眼了。
他看着身边这群奋笔疾书的“兄弟”,再看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白纸,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那点在原本王家学来的三脚猫功夫,本就根基不牢。
到了林府,更是被《算学初解》、《农桑要术》这些奇技淫巧冲刷得七零八落。
此刻面对这最基础的经义题,他脑子里,竟是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要当众出丑了。
与众人的紧张忙乱截然不同,林溪气定神闲。
他只扫了一眼题目,便提笔蘸墨。
落笔无声。
他的文章,没有半句废话。
破题,承题,起讲……笔锋凌厉,逻辑如刀。
他不引偏僻典故,不弄玄虚之说,只是将格物与致知的关系抽丝剥茧,层层递进,最后落脚于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的实处。
见解之深刻,逻辑之严密,远超同龄。
不过一炷香。
一篇千字长文,已然写就。
他放下笔,吹干墨迹,将卷子整齐叠好置于桌角。
然后,便闭目养神,再不看周遭一眼。
讲堂外,隔着窗户,孔山长与几位书院夫子,正静静观察着场内。
“山长请看,那几个王家子弟,下笔极快,毫无犹豫,想来是胸有成竹。”一位夫子抚须道。
“嗯,心性不错。”孔山长点点头,目光却被那个最早写完,此刻正在假寐的少年牢牢吸住。
“那个少年,便是林溪?”
“正是。”知客先生应道。
“这般年纪,便有这般气度,非池中之物。”孔山长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。
一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卷子被收了上来。
孔山长与几位夫子开始阅卷。
“咦,这篇不错,立论扎实,文采虽欠,但胜在质朴。”一位夫子拿起王瑞的卷子,点了点头。
“这篇……虽杂乱无章,但看得出是下过一番苦功背诵的。”另一位夫子看着王琮的卷子,哭笑不得。
“这个王锦……基础太差了。”
当孔山长拿起林溪的卷子时,只看了一眼,他的呼吸就停住了。
那清秀却笔力千钧的字!
那层层递进、毫无滞涩的论述!
那直指核心、一针见血的见地!
这……这是一个几岁少年能写出的文章?
便是许多中了举人的士子,也未必有这等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