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长的书房内,檀香幽沉。
白鹿书院的山长,孔方正,一位年过花甲、须发皆白的老儒生,正手捧一卷古籍,细细品读。
“山长。”
知客先生的脚步放得极轻,躬身行礼。
“何事?”孔山长眼皮未抬。
“启禀山长,今日有王姓举人家的几位公子,前来考校,只是……这群学子,有些异样。”
知客先生斟酌着词句,将偏厅里那死寂一角的情形,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。
孔山长翻动书页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
他抬起头,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,划过一抹讶异。
“静坐一个时辰,纹丝不动?”
“正是。不仅那几个少年,连同那位中年童生,亦是如此。学生观其神态,不似伪装,倒像是……早已习以为常。”
孔山长缓缓放下书卷。
他来了兴趣。
当今的世家子弟,心浮气躁者众,能有这份定力的,着实罕见。
“罢了,老夫亲自去看看。”
他站起身,捋了捋花白的胡须。
“你去安排,考校即刻开始。”
……
考场设在讲堂,数十张独立的书案,笔墨纸砚俱已备好。
王家一行人,连同另外两拨少年,共计十几人,一同走入。
考校分两场。
笔试,面试。
笔试题很简单,木板上只写着一行字——“论《大学》之‘格物致知’”。
时限,一个时辰。
钟声敲响。
那两拨少年,有的还在慢条斯理地研墨,有的则对着题目抓耳挠腮,无从下笔。
而王家这边,画风骤变。
钟声落定的瞬间,王瑞、王琮等人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了毛笔。
他们不是不紧张。
而是被林溪训练出了一种已经渗入骨髓的“时间紧迫感”。
在他们脑中,任何一秒的拖延和犹豫,都意味着功课完不成。
意味着要挨罚。
意味着要在勤勉榜上,被挂上那个耻辱的“丁”字!
所以,必须快!
立刻!
马上!
王瑞下笔如飞,再也不敢堆砌那些华而不实的辞藻。
林溪那句“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”的评语,像一道鞭痕,深深抽在他心里。
他现在写文,只求一个稳,一个实,先把道理讲清楚!
王琮更是可怜,肚里无货,全靠死记硬背。
看到题目,他立刻将脑中所有带“格物致知”的句子,一股脑地往纸上搬运,顾不得逻辑,顾不得结构,先写满再说!
连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