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梆子声,早已成了刻进王家男丁骨子里的烙印。
然而这一天,当梆子声再次准时响起,等待他们的却不是书房。
王家几位少爷,连同那位倒霉的王二叔,被下人硬生生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。
他们被迅速换上体面的外衣,然后像一群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囚犯,一张张脸上再无血色,麻木地站在了府门前。
一辆宽敞的马车静静停在门口。
目的地——白鹿书院。
“二哥,我腿肚子还在转筋。”三少爷王琮的声音带着哭腔,压得极低,“白鹿书院的夫子,是不是真的人手一把戒尺,说错一个字就打手心?”
王瑞脸色铁青,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。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!”
“你就是被打死在书院,也比留在家里被他折磨强!”
他说着,眼神如刀,狠狠剜向站在一旁的那道身影。
林溪。
身姿笔挺,神情淡漠。
被迫陪考的王二叔王伯涛,更是愁得想原地躺下。
他本是个万年童生,考了几次乡试不中便彻底躺平,如今不仅要陪考,还要准备来年秋闱,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。
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里,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从街角驶来,稳稳停在了王府另一侧。
车帘掀开。
一个穿着锦衣,面皮白净的少年,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下来。
他神色憔悴,眼下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。
正是从林家被打包送来的,王锦。
林富贵的好日子,终究没过上几天。
林溪走后,他烧了规矩,睡了懒觉,过了三天神仙日子。
第四天,报应来了。
账房先生哭诉,没了那套精细到厘的记账法,账目已是一团浆糊。
采买管事哀嚎,没了那份《供应商信誉及价格波动分析表》,采买的货物价高了三成,质量还次了一等。
就连厨房都来抱怨,没了食材用量规定,菜蔬肉食不是多得烂掉,就是少得不够开饭。
短短几日,林府的运转效率,倒退回几年前。
林富贵看着骤然缩水的流水,再看看自己那个连算盘都拨不明白的亲儿子,终于在某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,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。
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想让儿子成才,想让家业延续,唯一的办法,就是把他送到那个魔鬼身边去!
于是,王锦就这么被送来了。
美其名曰,去白鹿书院求学,与王家的兄弟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