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汇入人群。
没有跟踪。
至少,没有明显的跟踪。
但这恰恰是最让人不安的,如果对方专业到让他无法察觉,那意味着什么?
下午四点,李胜利提着一网兜葡萄走进后海48号院。
葡萄是路上买的,紫得发黑,上面还挂着白霜。
“妈,给您带好吃的来了!”
陈妈从屋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件正在缝的衣裳。
看见他,眼睛一亮,针线随手往笸箩里一丢,迎上来。
“哎呀,这么大个儿!”
她接过网兜,掂了掂,眉开眼笑。
“快进来,外头热,屋里凉快。”
他去水龙头下面,清洗了一串儿,摘下一颗最大最紫的,递到陈妈嘴边。
“妈,您尝尝,甜着呢。”
陈妈就着他的手,张口叼住,汁水顺着嘴角溢出一点,赶紧用手绢擦掉,笑得眼睛弯弯,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。
“真甜。你这孩子,来就来,还带东西。”
“路过看见有卖的,想着您爱吃。”
李胜利说得自然,又摘一颗塞进自己嘴里。
母子俩坐在树荫下下的石凳上。
陈妈说,说医院里新来的小护士笨手笨脚打碎了针管。
说王正清最近忙得脚不沾地,昨天半夜才回来,天没亮又走了。
说隔壁院子的石榴今年结得特别好,压弯了枝头,赵大娘答应熟了送他们几个。
都是琐碎的、温暖的、充满烟火气的事。
李胜利安静地听着,偶尔应一声。
他很享受,这一刻的平凡和真实。
直到日头西斜,天色染上橙红,王正清还是没有回来。
“估计又得熬夜。”
陈妈看了天边,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这工作啊……唉,算了,不提了。今晚住这儿?”
“不了妈,我明天还有事,得回去准备准备。”
陈妈没再多问,她起身进屋,不一会儿端出个沉甸甸的饭盒,是洗干净的装过饼干的铁皮盒子,外面用旧毛巾仔细包好。
“我自己腌的酱菜,萝卜干、鬼子姜,还有点儿雪里蕻。你带着,早上就粥吃,下饭。”
她塞进李胜利手里,又拍了拍他胳膊。
“一个人在外头,别糊弄。吃饭是顶要紧的事。”
离开时,陈妈一直送到胡同口。
李胜利走出去很远,回头,还能看见那个站在暮色里的身影。
他挥挥手,转身走进渐深的黑暗里。
走到东单北大街,李胜利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