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广铭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淹没在电扇的噪音里。
“第一,永远相信你的直觉。当你觉得不对劲,那就是不对劲。不要回头验证,不要试图合理化,立刻走。”
“第二,不要信任任何‘完美’的巧合。这个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的安排,如果你觉得一件事顺得不可思议,那它一定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胜利脸上,像在确认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准备好了。
“第三!”
他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。
“也是最重要的一条,准备好牺牲一切。包括蒻溪对你的爱,对你的记忆。”
“必要的时候,你必须‘消失’,甚至必须‘背叛’。对她最深的保护,就是让她彻底恨你,忘记你。”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李胜利终于伸出手,握住了那把勃朗宁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,直抵心脏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欧阳广铭重新坐回椅子,忽然显得很疲惫。
......。
八月二十二日,北平大学女生宿舍楼下。
蒻溪抱着新买的搪瓷盆和暖水瓶,站在梧桐树荫里。
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到了学校就好好吃饭,好好照顾自己!”
李胜利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“知道啦。”
蒻溪笑着,眼睛却有些红。
“你也是,新工作……别太拼命。”
“放心。”
她踮起脚尖,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然后转身跑进宿舍楼。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时,她回头挥了挥手。
李胜利站在原地,直到三楼的某个窗户打开,蒻溪探出头来,用力朝他挥着手。
他也抬起手,挥了挥。
转身离开时,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校门对面,巷口停着一辆黄包车。
车夫戴着破草帽,帽檐压得很低,正靠着车杆打盹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李胜利自然地拐进东侧街道,脚步不疾不徐。
经过一家绸缎庄的玻璃橱窗时,他借着反光,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。
那个打盹的车夫,抬起了头,草帽下的眼睛,正看向他离开的方向。
不是目送,是观察。
李胜利的心跳平稳如常。
他继续往前走,在下一个路口右转,穿过一条窄巷,走进一家小饭店。
要了些吃食,坐在靠里的位置慢慢吃。
十分钟后,他付钱离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