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我选择,子承父业!”
王正清手中的钢笔戳在了纸上,他缓缓抬起头。
书房里很安静,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“这条路,比你想象的还要黑暗。”
王正清的声音沉缓得像浸了水的棉布。
“也比你想象的冷,胜利,你当真想清楚了?”
“爸!想清楚了。”
李胜利站得笔直,认真的回道。
那声“爸”让王正清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他点燃一根烟,深吸一口,慢慢的吐出烟雾,陷入沉思中。
直到一根烟抽完,王正清掐灭香烟。
“你妈那边,我会解释。蒻溪那里……,她不需要知道细节,永远不需要,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。”
李胜利喉咙有些发紧,眼神坚定。
“我明白。”
王正清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便笺,用他那特有的、一丝不苟的笔迹写下地址,墨迹未干,他便推了过去。
“原来的社会部上个月撤销了,现在是中央军委联络部。名字变了,做的事......”
他顿了顿.
“更复杂,也更危险。”
便笺上的地址简洁:海淀,西苑。
“报到不着急,等蒻溪开学之后。”
王正清的目光落在李胜利脸上,像在审视一件即将投入火中的兵器.
“但这半个月,你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爸,您说。”
“把你所有的尾巴,收拾干净。”
王正清的语气平静,却字字千钧。
“包括那间书店,不要留任何可能被追查的线索。记住,从你踏进西苑那一刻起,李胜利这个人,就必须在某种程度上‘消失’。”
李胜利心头一凛。
“捐赠给军管会,还不够彻底吗?”
“捐赠是好事。”
王正清向后靠近椅背,双手交叠在桌面上。
“但一个刚刚斥巨资装修、风格现代的书店,突然无偿捐给军管会,太显眼了。”
“显眼,就会有人好奇。好奇,就会有人调查。调查,就可能查到王正清的干儿子头上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李胜利。
“我们要的不是‘清白’,而是‘不存在’!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李胜利看着他的背影,八月的阳光透过玻璃,在那个略显清瘦的肩膀上勾勒出一圈光晕。
他突然意识到,这个男人在过去十几年里,一直就是这样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。
“我懂了。”
“我会处理干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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