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“师座，十二点半了。”

我看了一眼怀表。月光下，勉强能看清指针。

十二点三十五分。

“动手。”

秦山猫着腰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
我趴在原地，盯着那几间木头房子，心跳得厉害。
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……

时间过得特别慢。

突然，前头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。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。

紧接着，又一个声音。很轻，很短，像是喉咙被掐住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喘息。

我屏住呼吸，盯着前头。

月光下，几个黑影在铁丝网边上晃动。很快，又消失了。

然后，安静了。

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我趴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身后，那些弟兄们也一动不动。所有人都盯着前头，等着那个信号。

过了大概十分钟，前头突然亮起一点火光。一闪一闪的，像萤火虫。

信号。

成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正要下令——

突然，前头传来一声枪响。

砰！

那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，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下。

把我的心狠狠就揪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又是几声枪响，然后是喊叫声、咒骂声，乱成一团。

我抓起枪，站起来。

“吹号！快吹进攻号！”

陈顺超把五音号塞进嘴里，嘟——嘟嘟——嘟——嘟嘟——

号声划破夜空，在山谷里炸响。

“冲！”

我从林子里冲出去，身后，三个营的弟兄们跟着我，嚎叫着朝那几间木头房子冲过去。

月光下，那些木头房子像一头头蹲着的野兽。铁丝网已经被剪开了，獠牙小队的人趴在边上，朝里头开枪。

我们冲到近前，才看清里头的样子。

几间木头房子，外头堆着一些箱子和桶。地上躺着几具尸体，穿着日本人的军装，但看脸，是缅甸人。哨兵的。

“分头搜！”我喊，“一间一间来！”

弟兄们散开，踹开门，冲进那些房子里。

枪声、喊声、惨叫声，混成一片。

我端着枪，冲到最大的一间房子跟前。门开着，里头黑乎乎的。我刚要进去，里头突然冲出一个人，光着膀子，手里举着一把刀。

“操！”

我一侧身，躲开那一刀，然后一枪托砸在他脸上。他往后一仰，摔在地上。旁边一个弟兄冲上来，一刀结果了他。

我冲进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