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从武被父亲一声怒吼吓得条件反射般站起来。
满是老茧的双手无处安放,在身侧攥了又放,放了又攥。
嘴唇哆嗦着,唯唯诺诺道:“爹……文远他、他刚醒,脑子还不大利索……”
“哼!不清醒就能抢肉吃?”大伯母吴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。
“爹!我看他分明是装病!”
“心里早就对您和我们大房不满了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像是在公堂告状:“爹,这二房现在心野了,这是眼红文杰能读书,想造反分家呢!”
“什么?分家?”朱老爷子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,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冰,阴鸷地盯着朱文远父子。
“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,这个家就轮不到你们做主!”
他转向朱从武,语气不容置喙:“老二,家里的每一文钱都是要供文杰科举的,少一个子儿都不行。”
“你儿子今天吃了多少肉,明天就让他去码头扛大包,给我把这钱一文不少地挣回来!”
“爹!”李氏终于忍不住了,红着眼眶,声音颤抖地争辩道。
“远儿才十三岁啊!刚中暑晕过去,身子骨还虚着,您怎么能让他去码头扛包干那种重活?那不是要他的命吗!”
“那也是他自找的!”朱老爷子语气冷冽如刀,“谁让他不懂规矩,瞎胡闹?”
“文杰马上就要县试了,这是咱们朱家天大的事!”
“家里的一针一线,一草一木,都得为他让路!”
一直埋头吃肉,仿佛事不关己的朱文杰此刻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油亮的嘴角,轻蔑地扫了一眼朱文远,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:“二弟,不是当哥哥的说你,人贵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你天生力气大,筋骨好,适合杀猪,那是你的本分,是老天爷赏的饭碗。”
“何必盯着我这个天生的读书人不放,平白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,惹得家里鸡犬不宁呢?”
朱文杰那高高在上、理所当然的模样,看得朱文远直犯恶心。
他冷笑道:“呵呵,连续五年都考不过县试的天生读书人?”
“大哥,不是我没给你机会,可惜你不中用啊!”
“你……”朱文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温文尔雅的假面孔被撕得粉碎,怒视着朱文远。
朱文远撇撇嘴,不再看他,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这个家的主宰者——朱老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