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,快起来吃饭,再不过去,大伯母又要骂人啦!”
傍晚时分,朱文远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脑袋像是被巨斧劈开,一阵阵地抽痛。
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还有两只冰凉的小手在拼命摇晃他的胳膊。
朱文远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床边站着个瘦骨伶仃的小丫头,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,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,满是关切和怯懦。
我这是在哪?这小萝莉是谁?
念头刚起,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,便如开闸的洪水般霸道地冲进脑海,剧痛如潮水般袭来。
原身也叫朱文远,十三岁,面前这小丫头是他五岁的亲妹妹,朱安安。
大乾王朝,江南省,齐安镇。一个世代杀猪卖肉的朱家。
朱家分为两房,他们家是二房。
一家之主,是爷爷朱富贵,家里的绝对权威,说一不二的土皇帝。
大伯朱从才,而他这辈子的爹,叫朱从武。
说起来,他爹朱从武年轻时脑子灵光,曾被私塾先生夸赞是块读书的好料子。
可当年爷爷一句“老大是长子,理应承继家学”,就硬生生逼着朱从武辍学。
拿起冰冷的屠刀,日复一日地在血水和腥臭中,赚钱供那个草包大哥读书。
结果呢?
大伯朱从才考了几次,连秀才的边都没摸着,最后灰溜溜地在镇上米铺当了个账房先生混日子。
可笑的命运,如今又轮回了。
朱老爷子和大伯一家,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堂哥朱文杰身上。
朱文杰今年十五,被全家人捧在手心,吹嘘成朱家改换门庭的唯一希望。
为了这个所谓的“家族大计”,朱文远一家三口,就成了彻头彻尾的血包和牛马。
天不亮,爹朱从武就要起床杀猪,血水混着汗水。
他这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也得跟着帮忙,劈柴、烧水、刮毛……
一天下来,骨头都快散架,手上满是干不完的活和磨出的血泡。
他们赚来的每一文血汗钱,除了留下一点勉强维持饿不死的稀粥钱,剩下的全被朱老爷子收走,转手就塞给了大房。
美其名曰,一切为了朱家的“科举大业”。
原身这小子,老实木讷,被这畸形的家规压迫得逆来顺受,活得像头沉默的牲口。
前几日酷暑,他在热气腾腾的院子里烫猪毛,一头栽倒,中了暑气,就这么憋屈地一命呜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