悄然出林,从铁拳门的田垄间拔了棵甜白菜,在溪边洗净,清脆的咀嚼声惊起夜鸟,扑棱棱掠过林梢。
晨光初透时,她如常梳洗,为树屋旁那盆寄生于颅骨的怪草添水。
而后来到林子外围,执伞跃上树高枝,远处铁拳弟子照旧在田地劳作,一切平静得如同往日。
见没什么异常,她便从树上跳落回地面,在早已熟透的森林里慵懒地散了会步。
采野果,煮清茶,沏两杯蒙顶露芽,一盏自饮,一盏轻洒伞面,水痕如泪,以敬故友。
她时常这样撑着铁伞,在林中仰面听风,任鸟鸣与叶浪声将晨昏浸透。
暮色渐浓时,她几乎要循着旧习走向林中膳房,等待那位唐门丑青年的到来。
却在此时望见几个来崆峒留学的弟子,捧着两件青布衣衫来到田边,这正是那名丑青年常穿的唐门服饰。
他们来到田地里,将这两件衣服挂在了稻草人上,还顺手撒上几把米。
其中一人则躲进暗处。
她对这场景并没什么想法,只觉得他真可怜。
明明怕鬼,却又敢半夜跑入这所林子摘药,事后还每日送膳过来,是为鬼魂赎罪,笨的可笑。
若他日后不堪世道磋磨,欲寻短见,她不介意亲手予他解脱,这浊世本就苦多乐少,早登彼岸未尝不是慈悲。
待她将来也魂归地府,若机缘巧合投胎重逢,看他品性尚可,陪此一生,也算两清。
夏侯兰这般想着,她苍白的面容竟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