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。
钱惟演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姑孰城,街道上人来人往,卖菜的、挑担的、赶车的,和每一天都一样。
他们还不知道当涂的事,还不知道周德威死了,还不知道北凉的兵已经在路上了。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传令下去,姑孰城戒严。从今天起,许进不许出。”
身后的幕僚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
钱惟演叫住他,顿了顿,“开仓放粮。每家每户,按人头领,一人一斗。城里的、城外的,都一样。”
幕僚愣了一下。
“大帅,粮仓里的粮食——”
“本帅知道。”钱惟演打断他,“放。”
当天下午,姑孰城四门大开,百姓推着车、挑着担、背着篓,往家里搬粮食。
有人领了一斗,又回来排队,被守城的兵认出来,赶了出去。
有人领了粮食不走,站在城门口,问当兵的:“大帅为什么放粮?”
当兵的摇头,说不知道。
那人又问:“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
当兵的还是摇头。
那人抱着粮食,看了城头一眼,走了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第二天,城外十里八乡的百姓都来了,推着车、赶着牛、牵着羊,排了几里地的队。
钱惟演站在城头,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头,看着那些推车挑担的队伍,看了很久。
吕幕僚站在他身后,欲言又止。
钱惟演没有回头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吕幕僚说:“大帅,粮仓里的粮食,撑不了多久。”
钱惟演说:“撑到北凉王来就够了。”
吕幕僚愣住。
钱惟演说:“北凉王一路南下,收五州,降淮南,过清水河,杀周德威。他靠的是什么?不是他的兵有多能打,是他会收买人心。淮南那些文官,他杀了一个,吓住了一群。当涂那些百姓,他杀了一个周德威,收了一城的心。他来了姑孰,也会收买人心。粮仓里的粮食,与其留给他,不如自己放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吕幕僚。
“本帅在江东二十年,靠的不是兵,不是将,是民。北凉王再能打,他能打百姓吗?”
吕幕僚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
……
第三天,苏清南到了姑孰城下。
当涂休整了两天,宗沁的一万新军跟上来了,加上原来的三千,一万三千人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