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孰城外列阵。
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长矛如林,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苏清南骑在马上,看着姑孰城。
城墙很高,青砖砌的,墙面上长满了青苔,湿漉漉的。
护城河很宽,引的是江水,水流很急。城门关着,吊桥已经拉起来了。
城头站满了人,弓弩手、长枪兵、盾牌手,一排一排,密密麻麻。
可他觉得哪里不对。那些弓弩手,站得太密了,密得不像是守城的兵,倒像是挤在一起看热闹的人。
他看了很久,忽然勒住马。
“不对。”
嬴月策马上来。
“王爷?”
苏清南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城头。
那些弓弩手后面,还有更多的人。
穿着短褐的,穿着破烂衣裳的,抱着孩子的,拄着拐杖的。
是百姓!
黑压压一片,站在城头,站在城门口,站在护城河边上。
他们手里没有刀,没有枪,只有扁担,只有锄头,只有菜刀和擀面杖。
苏清南看着那些人,看了很久。
接着咬牙切齿地大吼一声:“钱惟演!”
城头上,一个人站出来了。
那人六十来岁,穿着一件半旧的官袍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城下那个年轻人,看了很久。
“北凉王。”
苏清南看着他。
“你要用百姓守城?”
钱惟演说:“不是本帅要用百姓守城,是百姓自己要守城。”
他转过身,指着身后那些人。
“他们吃的粮食,是本帅给的。他们种的地,是本帅分的。他们住的房子,是本帅修的。本帅在江东二十年,没有亏待过他们。现在有人要来打江东,他们不愿意。不是本帅让他们来的,是他们自己来的。”
苏清南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城头那些人,那些穿着破旧衣裳、拿着锄头扁担的人。
他们站在那里,脸上有恐惧,有不安,有那种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的茫然。
可没有人退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。
“钱惟演,你要打,本王陪你打。可你不能拿百姓当盾牌。”
钱惟演说:“本帅没有拿百姓当盾牌。他们是江东的百姓,是本帅的子民。他们站在这里,是他们的本分。北凉王要打江东,就要先打他们。北凉王要杀江东的人,就要先杀他们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