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月从他们中间走过去,没有人敢拦。
矮墙后面,周德威提着大刀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这个从箭雨里走出来、衣裳都没湿的女人,握刀的手紧了一下。
他打了大半辈子仗,没见过这种人。
“你——”
嬴月没有让他说下去。
龙吟剑抬起,剑尖指着他。
隔着三丈,周德威觉得那剑尖已经抵在他喉咙上了。
“降,或者死。”
周德威咬着牙。
他想起先帝,想起这二十年代风流快活。
他不怕死,可他不想死得这么不值。
他还没想完,青栀到了。
第二批船靠岸。
青栀没有从船上跳下来,她是从河面上走过来的。
靴底踩在水面上,每一步踩下去,水面就结一层薄冰。
冰很薄,刚够托住一个人。
她走得不快,可她走过的地方,整条清水河都安静了。
那些急流、那些浪头、那些浑浊的水花,全停了。
河面变成一面镜子,倒映着天,倒映着云,倒映着岸上那些张大的嘴。
青栀走到岸上,站在嬴月身边。
她手里那杆枪没有出,只是握着,枪尖垂地。
可枪身上那层透明的光,已经亮起来了。
那些江东兵看着那层光,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抖。
周德威看着这两个女人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听说北凉王身边有两个陆地神仙,一个是大秦的长公主,一个是王府的侍女。
他以为是吹牛的。
陆地神仙,整个天下有几个?
北凉王身边有两个?
他今天信了。
而且听说北凉王苏清南从不杀降。
如今局势,降才是上上计!
“降!”
他把刀插在地上,跪下去。
嬴月收剑。
青栀也收了枪身上的光。
清水河又恢复了湍急,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岸上,水花溅起老高,溅在那些江东兵脸上,他们才醒过来。
有人瘫坐在地上,有人扶着矮墙干呕,有人跪下去,磕头。
苏清南的船靠岸。
他走上岸,从周德威身边走过去,没有停。
“杀了!”
周德威:“?????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