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风雪呜咽,老僧诵经声低沉回响。
那灵牌上简单的“赵氏一门”,此刻重若千钧,背后是整整八十条枉死的性命!
是一个为北凉流尽鲜血的老兵,最后一丝血脉与希望被残忍掐灭的绝望。
王恒的脸色,已从最初的愤怒不解,化为一片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无比。
他想起自己方才,还在为剑无伤的“遗骸受辱”而愤懑,还口口声声称其为“故友”……
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与寒意,顺着脊椎爬上头顶。
苏清南终于转过身,目光如冰雪初融的寒潭,落在王恒脸上:
“王老先生,你现在还觉得,剑无伤这颗头颅,该入土为安么?”
“你还觉得,本王用他的头,祭奠赵氏一门八十三位冤魂,是折辱么?”
“你还觉得,你以神兵、消息为交换,替他求取全尸,是义气么?”
三问,一句比一句平静,却一句比一句凌厉,如同三把无形的冰刃,狠狠刺入王恒的心口。
王恒踉跄后退半步,堂堂枪仙,此刻竟是身形佝偻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望向那乌木匣的眼神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。
惊骇、羞愧、悔恨,还有对剑无伤此丧心病狂的陌生与恐惧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干裂,“剑无伤他……他竟做出如此……如此天理不容之事……”
他一直以为,剑无伤虽性情孤傲,剑走偏锋,但终究是站在武道巅峰的人物,自有其气度与底线。
却从未想过,那底线之下,竟是如此血腥残忍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行径!
苏清南不再看他,转而面向灵牌,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在风雪中传开:
“赵老伯,丫丫,靠山村的乡亲们。”
“害你们性命的凶手,我已斩其首级,在此。”
“今日,以仇寇之头,祭尔等冤魂。”
“愿你们泉下安息。”
“北凉之地,只要我苏清南在一日,此等惨事,绝不容再发生。”
“血债,必以血偿。此乃北凉铁律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次躬身一礼。
这一次,王恒望着苏清南挺拔却肃穆的背影,望着那简陋灵牌,望着灵牌前那盛放着恶魔头颅的乌木匣,心中所有的不解、不满、甚至之前因苏清南年轻而产生的些许轻视,尽数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