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,与发自内心的敬重。
他忽然明白了,为何北凉百姓如此爱戴这位年轻的王爷。
他也忽然明白了,为何苏清南拥有那般恐怖的实力,却甘于蛰伏北凉,被天下嘲笑。
他所守护的,并非虚名,并非权势,而是这片土地上,每一个平凡百姓的生死安危,是那“血债血偿”四字背后的公道与铁律!
自己毕生追求武道巅峰,自诩快意恩仇,与之相比,格局何其渺小。
心怀愧疚,更怀敬仰,王恒整理衣袍,神色无比郑重,对着灵牌,也对着苏清南的背影,深深拜了下去:
“北凉王高义!老夫……惭愧!”
“剑无伤罪有应得,死不足惜!此头祭祀冤魂,正当其用!”
“老夫……愿为赵氏一门,上一炷香!”
这一拜,心悦诚服。
断墙之后,柳丝雨早已泪流满面。
并非感动,而是另一种更为彻骨、更为复杂的情绪冲击。
她终于知道了苏清南雪夜斩杀剑圣的缘由。
不是私仇,不是争名,不是为了展示武力。
只是为了给一个卸甲老兵、一个九岁女童、一个被屠戮的小村庄,讨一个公道。
以剑圣之头,祭平凡百姓之灵!
这是何等的霸气!何等的担当!何等的……侠义!
回想自己之前,还暗自揣测他是否为了扬名立万,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……
对比之下,自己的心思,是何等狭隘与可笑。
她想起自己退婚的理由——追求至高武道,看不上“困守北凉”的他。
可他所行之事,所持之道,所守护之物,远比那虚无缥缈的“至高武道”,更厚重,更璀璨,更令人心折!
自己舍弃的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?
柳丝雨的道心,在那本就清晰的裂痕处,轰然崩开更大的缺口。
她倚着断墙,缓缓滑坐在地,眼神空洞地望着风雪中那肃立的玄色身影,望着那简陋却重于泰山的灵堂,望着那拜服于地的枪仙王恒……
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自负,所有的算计,在这一刻,被现实碾磨得粉碎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,自己失去的,究竟是什么。
那不是一桩婚姻。
那是一座山,一片海,一道她此生或许再也无法触及的……苍穹。
风雪更急了。
淹没了古寺,淹没了灵堂,也淹没了断墙后,那无声崩溃的悔恨与泪。
柳丝雨忽然想到了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