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浙江依旧沉默。
他手腕的伤结了一层薄痂,活动时不再渗血。
那本《机械原理》已经被他翻得边角起毛,但他看书的姿势没变——
背对监舍,面朝墙壁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
只有林燃知道,这平静底下是正在收紧的绞索。
第三天下午,放风时间。
天空难得放晴,铁丝网圈出的天井里洒下稀薄的阳光。
林燃靠着墙根坐下,左腿伸直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东角那堆废器械。
几分钟后,小浙江慢悠悠踱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,手里捏着根枯草茎,在地上胡乱划着。
“有动静了。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嘴唇几乎没动。
林燃没转头,看着远处两个慢吞吞踱步的病犯:“说。”
“昨晚,老金棋牌室。”
小浙江用草茎在地上写了个歪扭的“八”,
“按你的想法布了局,陈医生栽了,三万。加上之前欠的五万,垒到八万整。”
林燃心里算了一下。
八万,在2000年足够在安江城郊买套不错的房子。
对一个月工资不到一千的监狱医生来说,这是笔能压断脊梁骨的债。
“怎么做的?”
“虎爷从外面调的人,东北过来的,刚刑满释放,生面孔。”
小浙江把草茎掐断,
“坐陈医生对家,一晚上没让他胡过牌。最后那局,陈医生手里一把清一色听牌。
对家愣是自摸了个十三幺绝张。陈医生当时脸就绿了。”
林燃嘴角扯了扯,这就是他想的办法,利用这个赌鬼的赌性,让北佬帮在外面做“杀猪局”。
这种赌鬼,赌债是最好拿捏他的手法。
“放债的呢?”
“也是我们的人扮的。”小浙江用鞋底抹掉地上的字。
“剃个光头,脸上带疤,说话带东北腔。今儿一早就在棋牌室门口堵住陈医生,说要么还钱,要么卸条腿。”
“陈医生什么反应?”
“尿都快吓出来了。”小浙江嘴角扯了扯,没什么笑意。
“求爷爷告奶奶,说再宽限几天。放债的说不成,直接把他拽上一辆破面包车,拉城外去了。”
林燃知道“城外”是哪儿——
安江城西那片待拆的棚户区,乱得很,死个把人丢进去,三五天都未必有人发现。
“然后?”
小浙江抬头,看了眼天井入口处的狱警,确定距离够远,才继续,
“扔给他两个选择:要么现在还三万,要么……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