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放风前,护工小夏挨个监舍送药。
轮到林燃时,他端着水杯和两片白色药片,眼神躲闪,不敢看人。
“该、该吃药了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林燃接过药片,没立刻吃。
他盯着小夏,忽然压低声音:“昨晚后面怎么样?”
小夏浑身一僵,明显不太想提:“没什么样……”
林燃把药片放进嘴里,用水送下,声音含糊却清晰,“病人今天怎么样?”
“还、还是老样子……”小夏低头收拾药盘,手指有点抖。
“刘医生请假了,你知道吧?”
“知、知道。”
“那你更应该小心。”
林燃声音更低了,“他不在,万一病人出点什么事……责任可全是你的。”
小夏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:“不、不会的……苏医生在……”
“苏医生能二十四小时盯着?”
林燃打断他。
“Ⅲ区就你一个护工,万一那病人真没了,查起来,昨晚谁在护士站写记录?谁给病人换的输液瓶?”真要出事了,你说得清吗?”
这话戳中了小夏最怕的地方。
他嘴唇哆嗦着,眼眶瞬间红了:“那、那我怎么办,你别吓我了……”
“我昨天不是都教你了,你病人用的每一种药,输的每一瓶液,你都自己检查一遍,医嘱、记录都留好……”
“留……留好了。”
小夏明显已经被林燃带进笼子了。
“医嘱、用药我都记了……”
“那我问你,昨天刘长生打电话没有?说了什么?这些你记了吗?”
“我、我听见刘医生……打电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就在护士站后面,杂物间。”小夏语速快起来,像是憋久了。
“那时候刚过十二点,好不容易缓过来了,我累坏了,就趴桌上打盹。
听见他进来,以为查房,结果他躲到后面打电话……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离得近,听见几句。”
林燃不动声色:“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‘人快不行了,再拖两天肯定死’。然后电话那边好像问了什么,刘医生又说:‘放心,药量我控着,很快就收拾了’。
……然后电话那头好像说‘这人以前是佛爷建材市场的保安队长,跟了三年多,肯定知道不少事’……”
保安队长。
林燃心里猛地一紧。
榔头是笑面佛的人?
他以前是笑面佛的心腹,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,后来不知为什么进了监狱